林渊在医院里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xIG来探望的人不少。玲子几乎每天都会来坐一会儿,不是带水果就是带新整理的数据资料,说“怕你养伤养傻了,脑子得活动活动”。
米田达也来过一次,咋咋呼呼地聊了十几分钟,被护士赶走了。
石室指挥官没有来。
但林渊知道,他一定看过自己的所有检查报告。那些异常的能量残留、内脏出血、神经损伤,任何一个数据都在指向一个事实:这个技术顾问不可能只是技术顾问。
“他知道多少都无所谓了。”林渊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自言自语,“反正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第四天早上,林渊被获准下床走动。
他慢吞吞地穿过走廊,走到基地的观景平台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平流层特有的冰冷他裹紧了病号服,望着远处云海翻涌。
系统光幕依然灰暗,像蒙了一层灰,字都看不太清:
【天空徽章修复进度:8%。】
【当前无法使用:变身、全部主动词条技能、天空感知(仅保留微弱被动)。】
【可正常使用:基础面板(已削弱70%)。】
林渊叹了口气。他现在的状态和普通人差不多,也就身体素质还凑合。放到怪兽面前,就是一巴掌的事。
“你站风口上干嘛?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玲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抱着一台平板电脑,站在观景平台入口,朝他瞪眼睛。
“透气。”林渊笑了笑,“病房里太闷了。”
玲子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你要是再感冒发烧,我梦非得把我吃了不可。他这几天压力大得吓人,谁跟他说话都像吃了枪药。”
林渊看她一眼:“他一个人撑着,确实难。”
“其实也不是一个人。”玲子压低声音,“我昨天看见他和一个穿黑风衣的人在海边见面。两人吵了一架,最后那个黑风衣的人自己走了。”
林渊心头一跳:“在哪个海边?”
“东京湾北岸,旧防波堤那边。”玲子犹豫了一下,“林渊君,那个人是不是藤宫博也?”
林渊沉默着点了点头。
“藤宫他是谁?为什么我梦要去找他?”玲子一脸困惑,“他看起来好阴沉,像谁都欠他一条命。”
“他是个……很复杂的人。”林渊说,“但以后可能是我们的盟友。”
玲子似懂非懂地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她把平板递过来:“对了,这是最近三天的气象数据。那个洞好像变大了一点。”
林渊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数据很清晰,破灭空洞的面积在过去七十二小时里扩张了约15%。虽然增速不算惊人,但如果持续下去,很快会影响到更大范围的气候系统。
“它在自我生长。”林渊低声说。藤宫说的那颗“种子”还嵌在天空的伤口里,不断吸收能量。天界只是它长出来的第一颗果子。
“林渊君,你什么时候能……”玲子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林渊知道她想问什么,轻轻摇了摇头:“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只能靠我梦和藤宫。”
玲子的神情暗了暗,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至少你还能用脑子帮忙。走吧,去吃饭,别站这里吹风了。”
林渊跟着她往回走,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他的伤不是最急的,徽章也不是。最急的是我梦和藤宫的关系。
如果他们一直各打各的,盖亚和阿古茹永远不可能真正联手。而林渊现在这个状态,别说去调解,连靠近藤宫都可能被一掌拍死。
但他必须去。
又过了两天,林渊的身体恢复得比医生预期的快。词条带来的底子还在,恢复能力虽然削弱,但比常人强不少。
他申请离院,回到技术支援组继续工作。石室批了,但给他安排的全是地面分析任务,相当于变相禁飞。
林渊没有意见。他坐在电脑前,把破灭空洞、怪兽数据、藤宫和海洋意志的线索一点点串起来。有些事他在战斗时来不及细想,现在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他发现一个规律: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派出的怪兽,一只比一只克制盖亚。
戈布靠能量吸收,阿帕苔废了近战,酸雨兽是近身腐蚀,美扎德干脆完全不让你碰到。每一只都是针对盖亚的短板设计的。
“它们在逼阿古茹出来。”林渊喃喃自语。
如果盖亚被压制,地球意志的“大地”就会动摇。这时候海洋意志必然会响应,阿古茹就会暴露。
而林渊自己,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天空意志,对破灭招来体来说是个变数。
所以它们才会在天空上开个洞,种一颗种子,意图让天空彻底死掉。
“好算计。”林渊靠在椅背上,目光冷了下来。破灭招来体从来没有把三面意志分开对付,它们是一套组合拳:逼大地,引海洋,封天空。如果三面意志互相猜忌,地球就真的完了。
“所以,得先让藤宫明白这个道理。”
当天晚上,林渊找到我梦,开门见山:“明天带我去见藤宫。”
我梦正啃面包,闻言差点噎住:“你身体还没好,藤宫那个人又……”
“我不是去打架的。”林渊说,“我只是去把话说清楚。天空、大地、海洋,如果继续各管各的,下一只怪兽就能把我们一起带走。”
我梦咬下一口面包,嚼了好一会儿,像在思考。最后他点了点头:“明天下午,旧防波堤。他一般只在黄昏去那里。”
“你怎么知道?”
“我跟踪了他两天。”我梦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头,“不只他一个人会跟踪。”
林渊笑了出来。
第二天黄昏,两人从空中基地乘运输机到地面,又换车到了东京湾北岸。海风很大,浪头一下一下拍在防波堤上,溅起的白沫被风卷得老高。天边的云层很厚,夕阳从云缝里漏出几道暗红色的光,像天空受了伤在淌血。
藤宫果然在那里。
他一个人站在防波堤尽头,黑色的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看到我梦和林渊,眼神冷得像冻住的海面。
“你带他来了。”藤宫看着林渊。
“我自己要来的。”林渊走到他两米外站定,“有件事想当面告诉你。”
“说。”
“你的阿古茹,是不是已经感应到了?”林渊问,“破灭空洞里那颗种子,最近在加速生长。”
藤宫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渊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海洋在躁动。”藤宫终于说,“海流乱了,鱼群在深海里拼命逃。那个洞里面,有些东西在发出声音,像是……在呼唤谁。”
“呼唤什么?”我梦追问。
藤宫看了他一眼:“唤醒,那些沉睡在海底的东西。”
林渊的汗毛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