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岛深处,顶级硫磺温泉池。
雷恩把风衣和装备随手往屏风上一搭,光着膀子泡进冒着热气的水池里。
旁边两个女侍者战战兢兢地跪在边上,给他端来了一壶烫好的顶级清酒。
“这温度凑合。”雷恩抓起酒壶,仰脖灌了一大口,舒坦地吐出一口长气。
一墙之隔的广场上,闹哄哄的乱成一锅粥。
“放开我!我要跟御田大人死在一起!”一个穿粉色忍者服的女人被两个海贼扣押。
旁边捂着胸口刚包扎完的凯多烦躁地看过去:“砍了。”
被按在泥水里的光月御田突然瞪起通红的眼珠,扯着嗓子大吼:“等一下!老子根本不认识这女人!她跟刚才那帮暗杀我的忍者是一伙的,想趁乱要我的命!”
御田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们抓她干嘛?要杀要剐冲我来。”
凯多低头瞥了一眼那女忍者,满脸的不屑。
这种小角色,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不知死活的蠢货。”凯多一脚把那女忍者踢开,“滚蛋,老子今天没工夫搭理你们这些下三滥,赶紧滚出鬼岛!”
几个喽啰立马上去连推带搡,把那哭喊的女忍者给赶了出去。
正喝着酒。
一个身材矮胖、顶着个硕大脑袋的男人搓着手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那个长眉毛福禄寿。
福禄寿手里还抱着个沉甸甸的箱子。
“雷恩阁下!”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今天多亏了阁下出手。”
“少套近乎,老子不跟长得丑的人交朋友。”雷恩靠在池边,连正眼都没看大蛇,“尾款呢?见钱才认人,这是我这行的规矩。”
“懂!我懂!”大蛇连忙招手。
福禄寿赶紧上前两步,把木箱放在池边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大面额本票,外加十几极品红宝石。
“这是五亿尾款,外加一点和之国的土特产,权当交阁下这个朋友。”大蛇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雷恩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把箱子扒拉到自己手边。
“行,货款两清。”雷恩拿起酒杯,“门在那边,自己出去,别耽误我泡澡。”
大蛇没动,反而往前凑了两步,搓着手,一脸便秘的表情。
“雷恩阁下,还有个小生意,不知当讲不当讲……”大蛇咽了口唾沫。
雷恩斜了他一眼:“有话快放。”
“是这样。”大蛇压低声音,“那光月御田毕竟是前将军的儿子,在和之国民间还有些声望,直接杀了他不够解气,也不足以震慑那些反叛的刁民。”
“所以呢?”
“所以,三天后,在花之都广场,我们要对御田和他的九个家臣处以‘釜烹之刑’!”大蛇脸上闪过一丝狠毒,“就是支个大油锅,把那十个人活生生扔进去炸了!”
雷恩听乐了:“你这胖子口味挺重啊,搞个处刑非得跟炸大麻花一样,一刀剁了多干脆。”
“这不是为了立威嘛。”大蛇干笑两声,“可是……光月一族在外面还有些死忠分子,保不齐三天后刑场上会闹出什么乱子。”
大蛇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纸,恭恭敬敬地递到雷恩面前。
“我想请阁下在和之国多留几日,处刑那天您就在高台上喝喝酒、吃吃肉,当个保险。”
大蛇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我再加一亿贝利!”
雷恩看着面前那张一亿的本票,乐出声了。
白捡的钱,不要王八蛋。
这破地方现在谁还能打?御田都废了,剩下几只虾兵蟹将连他的一根腿毛都伤不到。
待三天就给一亿,这买卖上哪找去?
“行啊,有钱就是大爷。”雷恩一把抓过那张本票,连着箱子一起收好,“包吃包住包女人,这三天好酒好肉给我供着,三天后我去给你那油锅烧把火。”
“痛快!多谢阁下!”大蛇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连连鞠躬,带着福禄寿退了出去。
……
入夜,大牢里。
光月御田被两条粗大的铁链死死锁在墙上。
旁边几个牢房里,锦卫门、传次郎等人更是惨,全都瘫在干草堆里昏迷不醒。
“滴答、滴答。”水珠顺着岩壁砸在地上。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守在牢房门口的两个海贼喽啰刚转头,两道人影瞬间闪过,“砰砰”两声,把人直接敲晕拖进了阴影里。
牢房门被悄悄推开。
“御田大人……”
光月时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领着两个几岁大的孩子,红着眼眶扑到了栅栏前。
两个孩子桃之助和日和吓得直哭,被时死死捂住嘴。
“阿时……”御田费力地睁开眼,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别哭啊,怎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太难看了。”
时光月看着丈夫这副惨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回头对身后帮忙买通看守潜进来的家臣点了点头,那家臣赶紧从包袱里掏出两把带鞘的长刀,从缝隙里塞了进去。
天羽羽斩。
阎魔。
白天在战场上,雷恩一刀把这两把名刀打飞,凯多的手下当破烂捡回来扔在了牢房外的储藏室。
时冒死把这两把刀带了过来。
“这两把刀,你带走。”御田没有接刀,而是看着光月时,“光月家的刀不能落到黑炭大蛇那种人手里。”
“御田大人,我们要一起活下去啊!”时光月抓着铁栏杆,手指发白。
“活不了了。”御田苦笑一声,吐出一口血水,“雷恩那家伙的一刀,要不是我拼尽全力的武装色护住心脉,早就成两截了,更何况,大蛇已经下令,三天后要在花之都执行釜烹之刑,凯多不可能让我活着离开。”
御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清明。
“阿时,你听好。”御田压低声音,“和之国真正的寒冬,才刚刚开始。”
“黑炭大蛇和凯多会把这个国家彻底变成武器工厂,人民会生活在地狱里,我的死,只是一场谢幕。”
御田从怀里摸出一封沾血的信封,顺着栅栏缝隙塞到时光月手里。
“这二十年来,我出海,看了世界,跟着白胡子,又跟着罗杰走到了最终之岛,有些事,是命运早就定好的。”御田死死盯着妻子,“如果这一次我没能讨伐凯多,那么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人能击败他了。”
“但是,二十年后!”御田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热,“二十年后,这个世界将迎来一场足以将整片大海卷入其中的巨大战争!到时候,真正能够背负起这个时代、击败凯多的年轻人们,会踏入这片新世界!”
“他们,才是和之国开国的真正希望!”
时光月握着那封带血的信,泪水模糊了视线:“那我呢?我该怎么做?”
“活下去!”御田咧开嘴,笑得无比洒脱,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和之国的黎明,绝对不能在今天断绝!”
走廊外传来海贼巡逻队换班的脚步声。
“快走!别被他们发现!”御田猛地往后一靠,闭上眼睛,掩盖住所有的情绪,“带上刀,走!”
时光月咬碎了嘴唇,将信和双刀死死抱在怀里,拉起两个孩子,隐入黑暗的走廊尽头。
牢房再次恢复死寂。
御田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
“雷恩……罗杰船长当年说的那个怪物朋友……”御田脑海里闪过那个披着风衣的男人,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让他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心悸。
“希望二十年后的那场战争里……别再碰上这疯子了吧。”御田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