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镕是三天后到的深圳。
他走正式商务渠道发了封邮件到星辰总部。
邮件写得客气,说这次来想就越南市场的渠道问题交换意见。
刘建军把邮件转给林振宇。
林振宇扫了一眼:“先不急着回。让他等两天。”
“等两天?”刘建军愣了一下,“他都到深圳了,再拖会不会显得我们没诚意?”
“人家刚到任就飞过来,不是有诚意,是急。急的人,不用我们快。”
刘建军没再问。他明白了。
于是李在镕在深圳的酒店里待了两天。
中间他让助理打了一次电话,刘建军只回了一句:
“林总这几天行程比较满,我这边还在协调。
您放心,安排好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事实上,林振宇那两天哪也没去。
上午看星芒二代中框,下午跟老黄在产线盯良率,晚上跟陈曦碰S4进度。
他有一堆事,但没有一样比李在镕更急。
到了第三天,李在镕的助理又打来电话,语气急了些:“刘总,我们李总后天就要回越南了,明天能不能安排见面?”
刘建军说:“明天上午十点,星辰总部,可以。”
挂了电话,刘建军跟林振宇说:“他们急了。
助理打电话的声音都比前两天快。”
林振宇说:“急了好。明天见面,直接把协议带进去,不用给他们太多讨价还价的时间。”
第二天上午十点,李在镕带着三个人来了。
林振宇在会议室等他们。
没有接风,没有水果,桌上摆了几瓶矿泉水。刘建军和陈曦分坐两侧。
李在镕进来时脸上的笑很标准,握手也用力。
坐下后先说了句:“林总,久仰。
之前在首尔就听总部的人提过您。”
林振宇笑了一下:“李总客气。
你刚到越南,应该很忙,还专门来深圳一趟,辛苦。”
李在镕没拐弯:“我这次来,是为了渠道的事。
之前三星在越南做了一些调整,我知道给星辰带来了影响。
这次过来,想看看双方能不能找到一个互相理解的方式。”
林振宇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李在镕翻开文件夹:“我的想法是,可以分区域恢复。
先恢复一部分店铺,等市场稳定了,再逐步放开。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缓冲。”
林振宇听完,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
然后说了一句:“李总,你们锁了三周,我们没倒。
现在不是我们求你们,是你们自己来找的。”
会议室的空气静了一下。
李在镕脸上的笑僵了不到一秒,很快又恢复了。
他身后的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李在镕压了压语气,说:“林总,我这次来是带着诚意的。
但有些事,总部的意思是逐步放开。一下子全放,我这边也难做。”
林振宇没接这个话,只看了他一眼。
他慢慢把矿泉水瓶盖拧上,放在桌上,转了一圈。
“李总,你来深圳是为了解决问题。
如果只解决一半,那越南的问题就还在。你回去,一样难交代。”
李在镕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文件夹边角上捏了捏,又补了一句:“林总,我带着诚意来。
但总部只给了我这个范围。三条全按您的来,我回去就是下一个被调走的人。”
林振宇说:“所以我才说,现在不是我们求你们。
你难不难做,不应该由我来考虑。我要的是结果。”
李在镕身后三人小声用韩语交流了半分钟。
他抬起头:“那林总的条件是什么?”
“恢复可以,三个条件。”林振宇举起三根手指,“第一,全部门店恢复,不分区域。
第二,渠道政策透明,返点比例写进协议。第三,售后信息同步,我们的维修点跟你们的门店系统对接。”
李在镕说:“前两条我可以尽力。
第三条涉及系统权限,我确实做不了主。”
林振宇说:“做不了主,就回去找能做主的人。我在深圳,不赶时间。”
会议室又静了几秒。
李在镕站起来:“给我十分钟。”
他带着人去了隔壁小会议室。
半个小时后回来,坐下第一句话:“总部同意了。
三条都可以写进协议。”
“那就签吧。”
刘建军把提前准备好的协议拿出来。
协议已经盖好了星辰的公章。
李在镕看完,拿起笔,在签字处停了一下。
林振宇说:“签了,你回去还有个交代。不签,你更难做。”
李在镕没再犹豫,签了字。
当天下午,协议生效的消息传回越南。
经销商群彻底炸了。
阮文雄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只说了一句:“我说什么来着?他们还得回来。”
底下瞬间跟了一排大拇指。
有人回:“阮哥你是真稳。”
阮文雄又发了一条:“不是稳,是知道星芒的货,他们拦不住。”
梁文康第一时间把群里的反应截图发给林振宇。
林振宇看完,对刘建军说:“越南这口子算是开了。
但三星不是认输,是换打法。印度那边还会继续施压,越南恢复只是第一步。”
刘建军说:“线下的口子开了,星芒的货要跟上。
不能让他们开了门没货卖。特别是阮文雄那批人,熬得最久,得让他们先尝到甜头。”
“货已经在路上了。”林振宇说,“先紧着那批最早翻脸的。
他们敢掀桌子,就得让他们掀完有肉吃。不然以后没人跟。”
当天晚上,林振宇把签好的协议翻了一遍,放进抽屉。
他打开电脑,给线上团队发了条消息:“越南线下口子开了,但主线还是线上。
亚马逊和Shopee的店继续做,评分、评论、物流别松。线下让他们自己跑,线上我们自己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