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
楚濯春过去时,屋里挤了一堆人。
老夫人也过来了。
见她过来,拉着她的手就抹泪:“你母亲咋的就……就这么突然……”
楚濯春拍了拍她的手,往病床前凑了凑。
陆若苏躺在床上,一张脸惨白,呼吸极弱,看着就不大好。
她皱起眉头,侧头扫过陆若苏的大丫鬟春诺:“昨天晚上发的急症?”
春诺抹泪:“是,昨晚上,开始夫人只说有点儿头疼,又不让奴婢们叫大夫。夫人头疼的毛病十多年了,咱们谁也没在意。奴婢给夫人按了按头,她说舒服点了,就睡了。”
“昨晚上奴婢守的夜,平日里夫人晚上总是睡不太安稳,时不时要起来的。昨儿不知咋的,却睡得特别的沉。都怪奴婢,也没想太多。”
“直到今天早上,发现夫人怎么也叫不醒,奴婢们才发现不对,赶紧叫了大夫过来……呜呜……”
说到最后,春诺开始抽泣。
楚濯春皱眉:“现在别哭,我先问你,昨天下午,睡前一个时辰,谁来见过伯夫人?”
春诺一愣,想了想,摇头:“夫人昨儿处理完铺子上的事儿,回来练了大半个时辰的字,用完了膳,又在院子里转了转。然后就歇下了。没人过来啊。”
楚濯春看着她,眯了眯眼:“那她有没有出院子去见过谁?你最好说实话。”
春诺红着眼回道:“出去……对,夫人昨儿消食的时候,去见了白姨娘。白姨娘的人过来,说是三小姐的事儿要和夫人说,夫人想着她禁足,自己又正好消消食,就过去了。”
楚濯春冷下脸来:“白藏,你带人去把白姨娘带过来。”
“是。”
她自己则走到陆若苏床前,伸出手给她把了把脉,这才对老夫人道:
“祖母,让这些人都出去吧。您也出去。我给伯夫人看看。”
老夫人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吩咐人都出去,她自己也跟着出了房。
三夫人宋婉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母亲,大嫂都那样了,太医都让准备后事……您还让这二姑娘胡闹?这……这要是传出去,到时候说她大不孝……”
老夫人横她一眼:“你闭嘴!没事儿你就回自己院子去,不用在这里守着。我亲自守在这里。既然二丫头说要看看,那就肯定是有看的必要。”
宋婉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也不乐意再守着,干脆草草行了礼带着女儿楚归珠走了。
“你祖母真是老糊涂了,就任着你二姐姐胡闹。也不怕连累咱们府里姑娘的名声。”
楚归珠冷笑:“二姐姐以为自己多厉害呢,连太医都说没救了,她还要看看。娘,咱们就等着吧,她哪里可能看得好?到时候都不用咱们说,有的是人打她的脸。”
宋婉音摸了摸她的手,笑道:“还是我姑娘聪明,不过啊,你以后少和楚归云来往,她现在毁了容,你伯娘又快没了,白姨娘还被禁了足……她又不是亲生的,以后啊,没什么前途……”
楚归珠可是知道楚归云得了那玉肌再生膏,脸肯定能好。不过三姐姐交代不能说,她也就没说。同样,也没将她娘的话放在眼里。
这雪中送炭的好,锦上添花的多。她现在对三姐姐不离不弃,那三姐姐肯定要记她一份好。待以后三姐姐嫁入那晟王府成了王妃,岂能不拉她一把?
楚归珠自觉自己比她娘看得透彻,也不愿意争辩,干脆不吭声了。
屋内。
楚濯春待人都退干净了,对唯一留下的槐序道:“把她的衣裳扒了,我的银针拿出来。”
槐序照做。
楚濯春口中快速地念着各大穴位,槐序跟着她所念的快速的下针。
待她周身都插满了银针。
“药匣子。”
槐序将药匣子掏出来,楚濯春纤手随意地在一堆药丸里挑了挑,挑出颗粉色的来:“喂给她。”
槐序依言照做。
没多大会儿,陆若苏的唇角就开始流出黑血来。
不用楚濯春吩咐,槐序就主动地用帕子细心地擦去。
如此五六次。
陆若苏的气息就平稳了不少。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楚濯春开口:“针拔了吧。”
最后一根银针起。
陆若苏一大口黑血吐了出来。
同时,黑血里爬出了一只丑陋的虫子。
槐序也不怕脏,直接动手将那虫子拈起来看了看,惊喜地道:“小姐,这虫子有点儿东西,似乎不错哎。”
楚濯春点头:“拿去入药。”
那虫子似乎听懂了,拼命地扭着身子挣扎。
只是无济于事。
槐序脆生生地应了,反手就从袖袋里掏出个小瓶子,将那虫子扔进去。
这才用帕子擦了擦手,又去给陆若苏擦唇角的血。
楚濯春同时伸手再次给陆若苏把了把脉。
“小姐,怎么样了?”
楚濯春的眼神很冷:“暂时捡回来一条命。不过还得把母虫拿过来入药,才能把这蛊毒彻底的清除。之前我想着用温养的法子,给她把身体慢慢地调理过来。”
“没想到那些人竟然等不及了。”
她站起身,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终归是我的生身母亲,既然她们非得作死,那就别怪我了。”
槐序拼命点头:“小姐,您到了京城,都有点儿缩手缩脚了,都不如在交州来得痛快。早就该让她们见见咱们的手段了。不然这些人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呢。”
小姐是有非一般的能力。
可小姐又不是菩萨。
要那么善良干嘛?
人生来世一趟,活得自在些,才是最大的自渡。
楚濯春被槐序的话逗笑,看着她满脸的汗,笑道:“辛苦你了,回头找元绯领赏。”
槐序嘿嘿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小姐,不辛苦。能跟着您打下手,跟您学这医术,是奴婢的幸运。不过,还是多谢小姐赏。”
楚濯春失笑,刚要说话,就听见外面尖利的哭叫声。
她挑了挑眉,迈脚往外:“你给她再收拾收拾,我出去看看。”
厢房。
白姨娘声音尖利地哭诉道:“老夫人,妾身这些日子被禁足,哪里都没去,更是没来过正院。
夫人病了妾身也很是焦急,可二小姐也不能因为夫人生病,就把这事儿赖到妾身头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