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云瑾点了点头。
沈知舟整个人往后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桌沿。
但他顾不上后背的疼痛。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江云瑾，嘴唇翕动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那个人早在自己之前就占了江云瑾的心。
那个人比自己早了一步。
那个人……
他沈知舟是什么？
是后来者？
是插足的人？
沈知舟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压不住了。
他眨了眨眼，想把它眨回去，可那层水光还是漫了上来，把视线模糊成了一片。
“那我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破碎了的、近乎呢喃的喃喃，“阿瑾……我是什么？我才是后来的人？我才是插足的那个？”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我？”沈知舟这下连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江云瑾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你很好呀，你问我喜不喜欢你，我说喜欢，是真的喜欢，而且你也对我很好，我为什么不答应你？”
“那我……那我现在算什么？”沈知舟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然后用一种近乎哭丧的、带着委屈和不敢置信的语气问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心碎的问题。
“难不成……是小三吗？”
“小三？”
江云瑾有些诧异，他没想到沈知舟会这样想。
“就是……”沈知舟却把他的诧异误解成了江云瑾不知道什么是小三，他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就是那种，明知道别人有心上人了，还非要凑上去的……”
“你不是。”江云瑾打断他，语气里没什么犹豫，“你是我喜欢的人，不是小三。”
“可你明明已经有……”
“那不一样。”江云瑾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沈知舟，你在我这里是独一份的，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
沈知舟被他这样看着，觉得心里又酸又胀。
“那你那个朋友呢？”他问，“他知道我吗？”
“不知道。”江云瑾诚实道。
“那你打算告诉他吗？”
“不知道。”
江云瑾停顿了一下后，又补了一句：“他吧，知道了会有点麻烦。”
沈知舟的嘴角又往下压了压。
“你是怕麻烦。”一直沉默着的季瑜安忽然开口了，“还是因为只有他是最特别的？”
两个人一下子都看向了他。
季瑜安坐在床上，看向江云瑾，神情比方才稳了一些，但那种稳更像是一种破罐破摔之后的坦然。
“你方才说，我们都可以在一起。”他的语气平静，“那你的那个朋友呢？也能在一起吗？还是说，只有我们是‘可以被分’的，那个朋友是你一个人藏着的？”
江云瑾愣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季瑜安这个人，虽然看着温温和和的，可真要戳起人来，也一点儿不客气。
江云瑾沉思了一下：“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季瑜安追问，语气平静，但目光没有移开。
江云瑾站起来，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踱了两步，像是在组织措辞。
沈知舟坐在凳子上，红着眼眶看他，季瑜安靠在床头，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两个人都不说话，就那么等着他给一个答案。
最终江云瑾说道。
“我跟他……从出生就认识了。”
沈知舟和季瑜安对视了一眼。
从出生就认识，意味着那个人比他俩都更早地占据了江云瑾生命里的一段时光。
那段时光是他俩永远追不上的。
“所以你方才说的都在一起。”季瑜安开口了，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是让我们三个人一起跟你在一起？还是你只想把你那个从出生就认识的朋友藏起来，把我俩放在明面上充数？”
“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江云瑾并不赞成，“什么叫充数？”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不充数？”季瑜安抬起眼来，那双眸子此刻清透得近乎冷，“你方才说都在一起，可你连他的名字都不肯说，连他的身份都不肯提，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
江云瑾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
沈知舟在旁边也跟着小声说了一句：“是啊，你总得告诉我们他是谁吧。”
江云瑾看了看沈知舟那张写满了委屈的脸，又看了看季瑜安那双等着答案的眼睛，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而且这个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挖越深。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我不能说。”
沈知舟的眼眶又红了。季瑜安的目光沉了下去。
“但你们别多想。”江云瑾连忙补了一句，“他不是什么坏人，他对我很好，特别好，而且他跟我之间的关系……跟你们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知舟吸了吸鼻子。
江云瑾想了想：“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比跟你们更复杂一些。”
“复杂？”季瑜安把这个词在舌尖转了一圈，“怎么个复杂法？”
“就是……牵扯更多。”江云瑾斟酌着措辞，“涉及到一些别的事情，不光是感情。”
江云瑾说完后，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
他先选择去哄沈知舟：“沈知舟，我说真的，你在我这儿就是独一份的，我没骗你。”
沈知舟声音闷闷的：“那你那个朋友呢？他也是独一份的？”
“他也是。”
“那你到底有几个独一份？”
江云瑾想了想：“目前就你们三个。”
“目前？”沈知舟的眼泪又要涌上来了，“所以以后还可能更多？”
“那倒不会。”江云瑾答得干脆，“我又不是什么人都喜欢的。”
沈知舟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季瑜安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压出来的，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云瑾。”他开口。
江云瑾站起来，走到床边看他。
季瑜安抬起眼。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他说，“如果我和他都要你选一个，你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