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贺辞川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李彤——是枚用桃木雕刻的小桃子,打磨得光滑圆润,还系着根红绳。
“我昨天晚上刻的,”
他声音有点闷,“桃木辟邪,戴着玩。”
李彤接过来,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木牌,忽然觉得这笨拙的心意,比任何华丽的礼物都动人。
她抬手把木牌戴在脖子上,红绳贴着肌肤,暖融融的。
“很好看。”她认真地说。
贺辞川的脚步顿了顿,忽然停下转身看着她,眼里的光比朝阳还亮:“彤姐,等桃花谢了,我带你去摘樱桃好不好?后山的樱桃熟了,红得像玛瑙……”
“好啊。”李彤笑着点头。
看着他眉飞色舞描述樱桃有多甜的样子,李彤忽然觉得,或许不用太在意那剩下的8分好感度。
毕竟,能在这样的清晨,和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一起看日出,本身就是件足够幸运的事。
回到村里时,贺母已经在院门口张望了。
看到两人回来,她笑着招手:“快进来吃早饭!我蒸了肉包,还炖了排骨藕汤。”
“这姑娘就是李彤吧?瞧着真俊!”
贺母一见到李彤,眼睛都笑成了弯月,拉着她的手就往院里带,“快进来快进来,有啥想吃的尽管跟阿姨说,别的本事没有,做口热乎饭还是拿手的。”
她越看李彤越欢喜,这姑娘不仅模样周正,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比起自家那愣头青儿子,可机灵多了——这么好的姑娘,倒让自家臭小子捡着了便宜。
李彤被她拉着,掌心暖融融的,笑着应道:“阿姨做的东西我吃过,特别香,真怕吃惯了就不想走了。”
“那才好呢!”
贺母笑得更开怀了,拍着她的手背直念叨,“想住多久住多久,咱家院子大,房间多着呢!”
贺辞川跟在后面,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傻笑着挠头,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还是老妈有眼光,一眼就瞧出彤彤好。
进了院门,李彤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这是座两层的老楼,木窗棂雕着简单的花纹,青瓦屋檐下挂着两串红辣椒,透着股古色古香的韵味。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路,两旁辟了小花坛,月季和蜀葵开得正盛,粉的、红的、紫的,挤挤挨挨地热闹。
院子左边的空地上,种着两棵桃树,枝丫显然是精心修剪过的,不高不矮,枝桠向两侧舒展,像两只张开的手臂。
想来春天开花时,这院子里定是落英缤纷,好看得紧。
“这房子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
贺辞川在一旁解释,“去年重新翻修了下,楼上还有间书房,彤姐要是喜欢清静,那儿能待一天。”
贺母已经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扬声喊:“老爷子,快出来看看!辞川带女朋友回来了!”
屋里传来一阵动静,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爷子掀帘出来,手里还拿着个修理到一半的竹篮。
他眯着眼打量了李彤片刻,嘴角慢慢咧开笑:“好,好姑娘。”话不多,眼里的满意却藏不住。
李彤笑着打招呼:“爷爷好。”
“哎,好孩子。”
老爷子应着,转头就瞪贺辞川,“还愣着干啥?给姑娘倒茶啊!”
贺辞川忙不迭地应着,转身去屋里找茶叶。
贺母已经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嗓门清亮地喊:“彤彤啊,中午想吃排骨还是炖鸡?后院刚摘的豆角嫩得很,给你做个豆角焖面?”
李彤站在院子里,看着忙碌的老人,看着跑来跑去的贺辞川,闻着厨房飘出的烟火气,忽然觉得这古旧的院子里,藏着比任何华丽住所都更暖的东西。
饭桌上,贺父刚从田里回来,洗了把脸就坐下了。
他话不多,却总把盘子里的鸡腿往李彤碗里夹,眼神里的温和藏不住。
一家人围着方桌吃饭,老爷子端坐主位,眼神慈祥的看着大家说笑,贺母絮絮叨叨说着村里的新鲜事,贺父偶尔应两声,贺辞川则忙着给李彤添饭递纸巾,气氛热热闹闹的,像浸在温水里,熨帖得让人心里发暖。
席间聊起贺辞川小时候的事,贺母笑着说他三岁还尿床,被爷爷追着打,贺辞川红着脸辩解“那是记错了”,李彤听得直笑,倒比在直播间里更了解他几分——原来这个看着沉稳的少年,也有这么憨气的一面。
饭后,贺母把贺辞川拉到一边,偷偷塞给他个袋子,又朝李彤的方向使了个眼色:“送彤彤回去,陪她在村里转转,消消食。机灵点,别像个闷葫芦。”
贺辞川红着脸点头,拎着布包走到李彤身边:“我妈说……让我陪你走走。”
李彤看着他手里的袋子,隐约能闻到点心的甜香,忍不住笑:“你家人好像都很喜欢我。”
“那是因为彤彤好。”
贺辞川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直白,耳根泛了红,“我妈做了些桃花酥,让你带着路上吃。”
两人并肩走在村里的道路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桃树枝丫,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彤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里却在盘算——明天就得回去了,总待在桃花村也不是办法,毕竟返现的大头还得靠其他直播间。
可贺辞川的好感度卡在93分就不动了,离100分还差着截,这小子今天愣是没涨一分,急得她心里直痒痒。
“在想什么?”贺辞川见她走神,忍不住问。
“没什么。”
李彤抬头,看见不远处有几个小孩在溪边摸鱼,笑得咯咯响,“去那边看看?”
溪边的水不深,孩子们挽着裤脚在水里扑腾,手里的小网兜时不时捞出条寸把长的小鱼,引来一阵欢呼。
贺辞川不知从哪找了个竹篮,蹲在岸边帮他们舀水,阳光晒得他脖颈发着健康的蜜色,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李彤看着他和孩子们笑闹的样子,忽然觉得这93或许也没那么重要。
至少此刻,风是暖的,水是清的,身边的人眼里有光和开心。
“彤彤,”
贺辞川忽然回头,手里举着条小鱼,眼里亮晶晶的,“给你玩?”
李彤被他逗笑,刚要说话,识海里忽然响起小反的提示音:“主人!贺辞川好感度涨到95啦!”
她心里一动,抬眼时正对上贺辞川的目光,他举着小鱼的手僵在半空,脸颊慢慢红了,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彤彤,你……还会再来吗?”
李彤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忽然笑了:“说不定,过几天就来了。”
贺辞川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星。
他把小鱼放回水里,站起身时,盒子里的桃花酥不小心掉了一块,滚到李彤脚边。
他慌忙去捡,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鞋尖,两人同时顿住。
风拂过桃林,落了些花瓣在李彤的发间。
贺辞川抬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摘下花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鬓角,像触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猛地缩回手,却又忍不住低声问:“那……我等你?”
李彤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急于求成的念头忽然淡了。
她点头:“好啊。”
或许不用急着要那100的好感度。有些好感,是该慢慢涨的。
夕阳西下时,贺辞川把李彤送到民宿门口,布包里的桃花酥还剩大半。
他站在门口,几次想开口,最终只说了句:“我先走了。”
李彤看着他,上前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低笑出声:“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