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哨的队员拽着王队长的胳膊,声音发紧:“王队,山下有车声!听着像卡车,会不会是鬼子摸来了?”
“慌啥!”
王队长拍开他的手,往山下望了望,“鬼子的车没这动静,听着沉,像是拉了重货。”
他猫着腰往前跑了几十步,看清那四辆“土疙瘩”卡车车头上喷的标识时,突然原地蹦了起来——是先生那边约定的记号!
“是自己人!送东西的!”
王队长拽着队员往回跑,嗓子都喊劈了,“快!把仓库门打开!让弟兄们都来搭把手!”
卡车刚停稳在驻地空地上,就见个高个中年人跳下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还捏着张清单。
王队长几步冲过去,握住对方的手就不肯放:“同志!可把你们盼来了!是先生派来的吧?辛苦辛苦!”
中年人笑着点头,指了指车厢:“先生说你们这边仗打得紧,除了之前说的药品和罐头,额外加了几箱炸药和几挺机枪,都是新配的子弹。”
“哎哟!先生真是……”
王队长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他扒着车厢挡板往里看,帆布掀开,崭新的机枪泛着冷光,炸药箱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堆着成箱的干粮,连包装纸上的字都清晰得很。
“快!都动手卸!”
王队长回身吼道,“轻点儿搬!机枪的零件金贵,别磕着碰着!”
队员们早围了上来,看到那些好家伙,眼睛都直了。
老周拄着拐杖挪过来,摸着一挺机枪的枪管,指尖微微发颤:“这要是早来几天,三班长他们就……”
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却狠狠抹了把脸。
“同志,进屋喝口水吧?让人下点面条,热乎热乎。”
王队长拉着中年人往茅草屋走,脚步轻快得不像刚打完仗。
中年人摆摆手:“不了王队长,我们得赶回去复命。”
他指了指其中三辆卡车,“先生说这三辆留给你们用,车厢加固过,能拉货能运人,我们开一辆回去就行。”
“啥?”
王队长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差点掉下来,“这……这太贵重了!”
他绕着卡车转了两圈,摸着厚实的轮胎,又敲了敲车厢板,硬邦邦的,心里美得直冒泡。
“东西送到,我们就先走了。”
中年人跳上剩下的那辆卡车,摇下车窗挥了挥手。
王队长这才回过神,对着卡车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替我们谢先生!你们路上保重!”
卡车突突地驶远了,扬起一阵尘土。
王队长还站在原地敬礼,直到车影看不见了,才猛地一拍大腿,疼得“嘶”了一声——嘿,不是做梦!
“队长!您看这机枪!”
一个队员抱着挺新机枪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比鬼子的歪把子沉实多了!”
“还有这炸药!”
另一个举着炸药箱喊,“能把鬼子的炮楼炸飞了!”
王队长看着空地上堆成小山的物资,又看了看那三辆停得笔直的卡车,忽然放声大笑。
老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下好了,弟兄们不用再拿命去填了。”
“何止!”
王队长指着卡车,眼里闪着光,“有了这铁疙瘩,咱能主动端了鬼子的据点!”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队员们还在兴奋地清点物资,有说有笑的声音漫过整个山坳。
王队长望着远处的群山,心里默默念着:先生,您放心,这些家伙,我们一定用在刀刃上,早一天把鬼子赶出去,早一天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风里带着硝烟散尽的清冽,混着队员们的笑声,像支轻快的歌,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连日的奔波让李彤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坐在山洞的石头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
从南到北,从据点到山村,她的空间像个不知疲倦的中转站,收走鬼子的弹药库,又在游击队最需要的时候吐出成山的物资。
偶尔钻进空间歇一天,灵泉泡着,灵米吃着,刚缓过劲来,就又得揣着忽略符钻进枪林弹雨——直到表舅带回消息:鬼子开始大扫荡了。
“附近三个村子都被围了,张团长的队伍正往这边撤,弹药快打光了。”
表舅的机械音里难得带了点急意。
李彤抬眼时,眼里的倦意一扫而空,反倒亮得惊人:“干票大的。”
她选的山洞藏的隐蔽,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得严严实实,一次只能进去两个人,但走一段距离后就会出现一个非常大的山洞。
表舅刚把守住外围,李彤就掀开了空间闸门——一箱箱步枪、机枪从虚空中滑出,码得整整齐齐;成捆的手榴弹堆在角落,木柄上的红漆鲜亮;最里面还藏着二十门迫击炮,炮管在微光里泛着冷光。
她特意在最外层留了几个装着野菜的麻袋,乍一看倒像个猎户的藏身处。
布置妥当,李彤缩在洞侧的石缝里,神识像张网,罩住了方圆半里地。
没过多久,就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夹杂着表舅沉稳的引导:“这边走,洞里安全,还有惊喜。”
领头的军官穿着件打补丁的军装,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正是张团长。
他刚拐进洞口,就见个清秀的姑娘从草丛里站起,手里还捏着根沾着露水的树枝,顿时一愣,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
“自己人。”
表舅连忙开口,“这是我外甥女,物资就是她准备的。”
张团长这才松了手,对着李彤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姑娘。”
李彤没说话,只是抬手扯掉了洞口的藤蔓。
随着最后一根树枝被拉开,山洞里的景象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麻袋被挪开,露出后面堆到洞顶的军火,箱盖缝隙里的枪管和弹链闪着冷光,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我的娘……”
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低呼出声,手里的步枪差点掉在地上。
张团长走上前,手指抚过最近的一箱机枪,指腹蹭过冰冷的金属,忽然猛地回头,紧紧握住表舅的手,声音都在发颤:“同志!这……这得有多少家伙?够我们全团换两茬装备了!”
“够用就行。”
表舅笑了笑,“鬼子的扫荡队离这儿还有十里地,你们得抓紧时间。”
张团长这才回过神,转身吼道:“愣着干啥!搬!轻点儿搬!机枪先给一营,手榴弹全部分下去,迫击炮让老陈带着人抬!”
战士们像打了鸡血似的冲上去,有人抱着枪傻笑,有人手忙脚乱地清点数目,还有人掏出粗布擦了擦迫击炮的炮管,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张团长看着这一幕,忽然走到李彤面前,对着她和表舅深深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谢。等打跑了鬼子,我张猛给你们立碑!”
李彤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这一礼:“立碑就不必了,多杀几个鬼子就行。”
她指了指洞角的几个油布包,“里面有压缩干粮和伤药,你们分着用。”
外面忽然传来哨兵的低喊:“团长!鬼子的先头部队快到了!”
张团长眼神一凛,最后看了眼满洞的军火,咬了咬牙:“撤!带足家伙,跟老子杀回去!”
战士们扛着新枪,抱着弹药箱,鱼贯而出。
有人经过李彤身边时,特意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有人把自己揣了半天的烤红薯塞给她,红着脸说“姑娘你拿着”。
张团长走在最后,临出洞时回头望了一眼,见李彤正蹲在地上,把那些装野菜的麻袋重新铺好,仿佛刚才那片钢铁森林从未出现过。
他心里忽然一热,对着洞口的方向敬了个军礼,转身带着队伍消失在密林里。
枪声很快在远处响起,比之前密集了数倍,还夹杂着迫击炮沉闷的轰鸣。
李彤靠在石壁上,听着那越来越远的声响,觉得连日的疲惫都散了。
表舅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干净的帕子:“接下来去哪?”
李彤擦了擦手上的灰,抬头看向洞外——阳光正穿过藤蔓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往前赶。”
她笑了笑,“总有人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