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一路驱车返回灭诡局，车子开得平稳，心神却一直飘在那栋别墅里。
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碰到李彤手背时那一点微凉触感，脑海反复回放她那句“若是以后心甘情愿，那另说”，心里甜一阵，又乱一阵。
他刚踏入办公区，一抬眼就看见办公室沙发上坐着王奕坤。
王奕坤是王伯的孙子，平日也跟着局里处理一些低阶诡物，性子活络。
王伯早跟他提过沈砚的事，说沈砚心里装了一位本事极强的女符师，让他也看看。
王奕坤本也是顺着爷爷的心意，想着过来看看是怎样的人物，能让沈砚看上。
方才远远看见沈砚走进来，那魂不守舍、眼神放空的模样，王奕坤心里瞬间就有数了。
他站起身，笑着打趣：“沈队，回来了？看你这样子，魂都快不在身上了。爷爷猜得没错，你这是栽人家手里了。”
沈砚猛地回神，看见王奕坤，下意识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面色勉强维持住平日的冷静，只是耳尖依旧带着淡淡的红。
“别听王伯胡乱猜测。”
沈砚放轻脚步走到桌前，放下背包，“我只是去请教一些事情。”
“哦？只是请教修炼？”
王奕坤挑眉，凑上前一点，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普通请教能让你这副模样？咱们一起出生入死多少次，就算遇上百年凶煞，我都没见过你心神晃成这样。”
沈砚抿紧唇，不想再多争辩。
他丹田内那一缕灵气还静静蛰伏着，一想起李彤温柔含笑的眼神，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
王奕坤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低笑出声：“行，我不多追问。不过爷爷说了，那位李姑娘本事极高，能画上品符箓，肯定不简单，在这个世道可是难得。她若真心待你，是你的机缘。”
顿了顿，王奕坤又正色几分：“只是这世道诡异横行，像我们这种人本就稀少，你自己心里把握好分寸。对了，局里刚收到消息，城西老居民区最近夜里总有哭声，不少居民精神恍惚，大概率是怨气滋生，再过两天可能要出任务。”
沈砚收敛杂念，点头应下任务，只是脑海里依旧不由自主想起李彤。
夜色沉沉，灭鬼局给沈砚安排的休息室安静得听不到半点杂音。
房门关好，隔绝了外面巡逻队员的脚步声。
沈砚盘膝坐在床榻之上，拿出那本写着心法的书放在身侧，深吸一口气，准备打坐引气。
可刚闭上眼，李彤的模样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庭院石桌边，她弯起眼的浅笑，还有递给他灵泉水时从容淡然的神态，一遍遍在心底回放。
他眉头微蹙，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把杂念驱散。
明明该专心感知灵气，思绪却总不由自主飘向山间别墅里的那一幕。
一次，两次……心神屡屡涣散，丹田内那一丝灵气都变得躁动不稳。
沈砚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摒除所有念想。
他缓慢调整呼吸，一呼一吸严格跟着心法口诀，将脑海里关于李彤的画面一点点压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纷乱的心绪终于沉静下来。
周遭稀薄的灵气缓缓向他聚拢，顺着鼻息涌入经脉，沿着既定路线，一圈圈在体内循环流转。
随着周天运转，心神愈发安定。
等这一轮打坐结束，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带着修炼过后的清润。
只是心神一松，方才被压下的念头又悄悄冒了出来。
沈砚抬手按了按眉心，低声自语：“不能再分心了。”
他拿起那瓶李彤赠予的灵泉水，倒出一点饮下。
清凉感滑入喉咙，滋养着尚还脆弱的经脉。
指尖摩挲着玉瓶外壁，心里依旧忍不住想起李彤。
他清楚，自己心里已经放不下这个人了。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王奕坤的声音：“沈队，还没休息？”
王奕坤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两杯热茶，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
白天回去之后，他就把沈砚魂不守舍的模样原原本本告诉了王伯。
王伯听完当即就动了心思，再三叮嘱王奕坤，要多和沈砚处好关系，想方设法拉近和李彤的交情。
老人家心里透亮，以李彤那般实力与本事，本就不可能只守着一个人。
若是能搭上这条线，往后不管是保命的手段，还是应对诡异灾祸，都能多一层依仗。
可这话落到王奕坤耳朵里，却让他颇为尴尬。
沈砚是他过命的好兄弟，如今兄弟正动了心思，自己却要借着这份情谊去攀附人家，实在有点抹不开脸面。所以方才打趣沈砚的时候，底气总是虚虚的。
他把茶杯放到桌上，挠了挠后脑勺，现在可不敢露出分毫，语气也收敛了几分玩笑：“沈队，我爷爷那边都听说了。他说，让我多跟你走动走动，最好能结识一下李姑娘。”
沈砚端起茶杯，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
“爷爷的想法你也清楚，李姑娘实力太强，若是能有交情，对咱们灭鬼局，对我们都大有好处。”
王奕坤讪讪笑了笑，“不过我也知道，这是你和她之间的事，我不会乱掺和。就是爷爷那边一直念叨，我才过来跟你说一声。”
沈砚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何尝不明白王伯的考量。这个世界危机四伏，李彤手握修炼传承，又能画高阶符箓，谁都想与之交好。
只是一想到李彤，他心口便泛起一阵暖意，又夹杂着几分忐忑。
“我明白。”
沈砚低声道，“若是有机会，我可以引荐你过去。但李彤性子随性，能不能结交上，看她自己的心意。”
王奕坤松了口气，点点头：“那是自然。对了，城西老居民区那桩案子，明天一早就要动身，你今晚好好休息，别因为胡思乱想耽误了状态。”
说完，他又忍不住瞟了眼沈砚微红的耳尖，心里暗自感慨，平日里杀伐果决的沈队长，栽在人家手里，是真的动了心。
“我先走了，你继续打坐吧。”王奕坤摆摆手，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
屋内重归寂静。
沈砚重新盘膝坐好，可脑海里又隐隐浮现出李彤的笑靥。
他闭紧双眼，强迫自己沉下心，将所有杂念压下，继续运转灵气修行。
只是心底深处，却悄悄生出一丝期待，期待下次再去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