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玛丽医院住院部。
陈九歌提着果篮走到307病房,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娇笑声和阿辉油滑的嗓音。
“……所以说,做护士最辛苦啦,天天照顾我们这些病人。”
“阿may你这么漂亮,应该去选港姐嘛,在这里浪费了。”
“辉哥你就别取笑我了。”一个年轻护士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没有开玩笑呀!真心实意,晚上有时间没,一起看个电影。”
“辉哥我还要上班,护士长不批假的,再说你还在住院!”
“没事我去找护士长,你同意了,我立马出院。”
这时,陈九歌推门进去。
病房里,阿辉半躺在病床上,病号服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头发还是梳成大背头,油光水滑,脸色红润,不像病人,完全没有昨天吓尿裤子的狼狈。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护士站在床边,正给阿辉量血压。
护士长得挺清秀,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护士服穿在身上略显紧绷,特别是胸前,扣子好像随时会崩开。
阿辉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护士手腕上,说是帮她稳住血压计,但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她皮肤上摩挲。
看到陈九歌进来,阿辉愣了一下,脸色立刻垮了下来,那只搭在护士手腕上的手收了回去。
“扑你阿母,你个衰仔还敢来!”阿辉激动的站了起来,快速走向陈九歌,手指激动的连点。
“你严重违纪知不知道,有人质呀!你竟然要开枪!”
叫阿may的护士见状,赶紧收拾好东西,对陈九歌点点头,小声说:“我先去忙了。”说完快步离开病房。
陈九歌没有管脸上的阿辉,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在椅子坐下:“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托你的福,还没死。”阿辉双手抱胸,上下打量陈九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审视,
“你是哪个部门的?昨天那招够狠的啊,我要投诉你。”
“我李沙展在警队混了十几年,第一次被人吓尿裤子,你玛德,现在全警署都知道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冲,但陈九歌注意到,他的眼神深处没有真正的愤怒,反而有种……探究。
“陈九歌,反黑组。”陈九歌简单自我介绍,
“昨天那种情况,我只能那么做。抱歉让你受惊了。”
“受惊?”阿辉嗤笑一声,从果篮里拿出个苹果,也不洗,在病号服上擦了擦就啃,
“陈sir,你说话真好听。”
“我那是受惊吗?我他妈是差点被吓死!你数到二的时候,我真以为要被劫匪打死!”
他啃了一大口苹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也懒得擦:“不过话说回来,你心里素质可以!枪法动作也很厉害!”
“压击锤那个动作,快,稳,不是警校教的。”
“警校教的是双手握枪,你那是单手握枪,左手辅助,是实战里练出来的。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陈九歌看着他,没回答。
阿辉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耸耸肩:“不说算了。反正跟我没关系,但是你的投诉背定了!”
“果篮我收了,你可以走了。我还想睡会儿。”
他说着就要躺下。
“投诉的事,能不能商量?”陈九歌忽然开口,语气很坦然。
阿辉动作一顿,重新坐起来,眯起眼睛打量他,那眼神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商量?怎么商量?我阿辉在警队混了十几年,昨天可是头一回在那么多人面前尿裤子。”
“现在全警署都在笑话我,说我被个新人警察吓得屁滚尿流。陈sir,你说这面子,怎么找回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冲,但陈九歌听出了弦外之音,不是不能商量,是要看代价。
陈九歌笑了笑,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得像在聊天:“辉哥,你在警队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昨天那种情况,换作别人可能真吓尿了,但你辉哥……”他顿了顿,看着阿辉的眼睛,
“你是老江湖了,怎么可能真被吓成那样?”
阿辉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我猜,”陈九歌继续说,
“你昨天是故意示弱,让劫匪放松警惕,好给我创造机会。对不对?”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阿辉台阶下,又暗捧了他一把。
阿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少了些敌意,多了点“你小子会说话”的意味。
“陈sir,你很会说话嘛。”他啃了口苹果,含糊地说,
“不过光靠嘴皮子可不行。我阿辉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警队也混了这么多年,面子还是要的。”
“我明白。”陈九歌点头,很诚恳,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既能给辉哥找回面子,也能让这事过去。”
“什么办法?”
“明天晚上,霞姐夜总会,我请你以奶洗面。”陈九歌说,
“包厢我订最好的,酒开最贵的,妞……辉哥你随便挑。”
“我让霞姐把最红的几个都叫来,咱们唱K,喝酒,玩个通宵。”
“到时候,辉哥你可以跟人说,昨天那事是你配合我演戏,故意示弱麻痹劫匪,这才一网打尽。”
“我陈九歌欠你个人情,所以特意摆酒谢你。”
他顿了顿,看着阿辉:“这样,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辉哥觉得怎么样?”
阿辉没立刻回答。
他慢慢啃着苹果,眼睛在陈九歌脸上转了几圈,像是在掂量这话的份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
“霞姐夜总会………”他咂咂嘴,
“我听说那里的妞确实正点,唱歌也好听。不过陈sir,你能请得动?”
“能。”陈九歌说得笃定,
“只要答应,辉哥想要谁陪酒,我都能安排。”
阿辉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陈九歌面前,拍拍他肩膀。
“行,陈九歌,你这个人,会做人。”他说,
“昨天那事,算了。投诉我不写了。”
“不过夜总会,你说好的,别糊弄我。我要最好的包厢,最好的酒,还有……小姐一定要多。”
“一定。”陈九歌说。
“那行。”阿辉坐回床上,翘起二郎腿,
“明天晚上八点,我准时到。”
“明白,谢谢辉哥。”陈九歌站起身,
“那你休息,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阿辉挥挥手,重新躺下,这次表情放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