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九龙郊区,废弃修车厂。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透出一点惨白的光,勉强勾勒出修车厂的轮廓,生锈的铁皮棚顶,
散落一地的轮胎,几台报废汽车的骨架像巨兽的骸骨般趴在地上。
厂棚深处,一点昏黄的灯光从半塌的办公室窗户透出来。
办公室里,毒蛇柄正蜷在一张破沙发上,身上盖着件脏兮兮的大衣。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沙发旁边的地上,扔着几个空啤酒罐和吃剩的泡面盒。
“货……货要卖出去……五千万……妈的……到时候回老家,罗茂森那疯子也拿我没办法!”
他在梦里喃喃,手指无意识地抽搐。
突然,他猛地惊醒,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大,警惕地看向四周。
手已经摸向腰间别着的一把黑星手枪。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铁皮的“哗啦”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毒蛇柄松了口气,擦了把冷汗,从旁边摸出半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已经躲了一天了。
从健美馆被追,他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警察在找他,罗茂森也在找他。
那批五十公斤高纯度四号,值五千万的货,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作者只是大致查了一下,大概零售出去值几千万,价格不准,就当艺术加工,毕竟都没接触过这行!)
卖不掉,藏不好,还带着要命的诅咒。
“操……也不知道妹妹他们怎么样了!”他低声骂了句,把空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声脆响余音未散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不是推开,是硬生生从门框上踹下来,整扇木门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灰尘。
毒蛇柄像受惊的蛇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枪已经握在手里,指向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五十岁上下,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的生意人。
但他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银色手枪,枪口稳稳地指着毒蛇柄。
罗茂森。
金三角的大毒枭,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上的要犯,手里至少十几条人命。
他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中等,但很精悍。
穿着身灰色西装,手臂上的袖子卷起,露出上面纹着一条盘绕的青蛇。
脸型瘦长,五官普通,但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阴沉得像两口深井,看人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辉哥,罗茂森在香江的左膀右臂,也是毒蛇柄在道上的“大哥”。
“柄仔,好久不见啊。”罗茂森开口,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冰,
“躲在这儿,日子过得挺清苦嘛。”
毒蛇柄的手在抖,他知道罗茂森会找上门,但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辉哥会亲自来。
“罗……罗老板,辉哥,”他强作镇定,但声音发颤,
“您二位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找你很难吗?”罗茂森走进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环顾四周,像在参观一间破房子,“九龙城寨‘丽晶大宾馆’301房,富贵门赌场仓库,还有这个修车厂……柄仔,你很会挑地方啊,狡兔三窟。”
毒蛇柄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所有的藏身点,对方都知道。
罗茂森环顾四周,像在参观一间破房子。
“柄仔,在香江,一百万就能让整个地下世界的古惑仔帮你揾人。”
他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冰,
“你觉得你能藏到哪去?”
“我……”毒蛇柄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知道今晚跑不掉了。握枪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拼了!
他猛地抬枪对准罗茂森,扣下扳机,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却是毒蛇柄。
在他抬手的瞬间,辉哥已经动了。
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动作,一把黑色手枪出现在他手中,消音器闷响,子弹精准地打在毒蛇柄的右手腕上。
“啊——!”毒蛇柄惨叫,黑星手枪脱手飞出,他捂着手腕跪倒在地,血从指缝里涌出。
辉哥面无表情地把枪插回腰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罗茂森慢条斯理地走到毒蛇柄面前,蹲下,用枪管抬起他的下巴。
“柄仔,别激动。”他声音依然温和,
“我们来谈谈正事。我的货,五十公斤四号,纯度92%,价值五千万。现在在哪儿?”
毒蛇柄咬着牙,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
“货……货被警察抄了……”他嘶声说,
“我转运的过程中,被警察盯上了……货被他们带到警署了……”
“是吗?”罗茂森笑了,那笑容很冷,
“可我听说,警察在健美馆缴获的‘货’,只有几公斤?”
他站起身,对辉哥使了个眼色。
辉哥走过来,从旁边捡起一根生锈的铁棍,在手里掂了掂。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看着毒蛇柄,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
“柄仔,货在哪儿?”辉哥开口,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毒蛇柄看着他,这个罗茂森手下最得力的打手,现在像死神一样看着他,手里拿着铁棍。
“我……我真不知道……”
辉哥没说话,抡起铁棍,狠狠砸在毒蛇柄的左小腿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啊——!!!”
毒蛇柄的惨叫在空旷的修车厂里回荡,像垂死野兽的嚎叫。
辉哥等他的惨叫稍微平息,又问:“货在哪儿?”
毒蛇柄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一起流:“我……不知道……”
辉哥又一棍砸在他右腿上。
又是骨裂声。
毒蛇柄这次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是张大嘴,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喘气。
罗茂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背对着他们。
“柄仔,我时间不多。”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
“那批货,是我今年最大的一单生意。买家是北美的人,得罪不起。”
“货丢了,我要赔钱,还要赔命。所以,要么你把货还我,要么……你把命赔我。”
他转过身,眼镜片反射着昏黄的灯光,看不清眼神。
“选一个。”
毒蛇柄瘫在地上,两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