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没走几步,又硬生生停住,回头看向陈九歌,脸上挤出一种近乎讨好的、扭曲的笑容,
“陈sir,这……这几个人,伤得不轻,得马上送医院。您看……”
陈九歌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靓坤咽了口唾沫,走到那几个腿部中弹、倒在血泊里哀嚎的小弟面前。
他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
“阿鬼,烂命华,还有你们几个,”靓坤的目光扫过几张因失血和疼痛而惨白扭曲的脸,
“这次要委屈你们了。”
“进去之后,嘴巴严一点,就说你们是罗茂森的人,今晚是来报复的,家伙是上次交易你们逃跑带走的,记住了吗?”
那个叫阿鬼的马仔疼得浑身发抖,但听到“罗茂森”三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悟,忍着痛点头,
“坤、坤哥……我们明白……”
“放心,”靓坤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黑道大佬安抚手下的惯常腔调,
“进去蹲几年,风声过了,我想办法捞你们出来。”
“你们的家人,我会照顾好,安家费加倍。这次是为大佬顶罪,大佬不会亏待你们。”
几个伤员互相看了看,虽然眼中仍有恐惧和痛苦,但都缓缓点了点头。
混江湖的,有时候“顶罪”就是往上爬的阶梯,更何况坤哥亲自承诺了“照顾家人”和“安家费”。
这番叮嘱,让他们怎么敢不照做。
安抚完手下,靓坤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陈九歌微微躬了躬身,
然后带着剩下没受伤的心腹,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夜总会。
外面那几百个小弟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街面很快恢复了空荡,
只剩下几摊呕吐物和凌乱的烟头证明刚才的人山人海。
夜总会内一片狼藉。
华丽的地毯上布满焦黑的弹孔和暗红的血迹,空气中硝烟混合血腥的气味浓烈得刺鼻,
破碎的玻璃,翻倒的桌椅,东一只西一只的鞋子,无不诉说着刚才的混乱。
霞姐从楼上下来,脸色有些发白,但毕竟是在道上见过风浪的女人,她走到陈九歌身边,低声道,
“九歌,这……AK的动静太大了,警察那边……”
“放心,我来处理。”陈九歌说着,走到沙发边,弯腰捡起那把刚刚打完一梭子,枪管还微微发烫的AK-47。
他拿出随身的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掉枪身上可能残留的自己的指纹,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拿着这把擦净了指纹的AK,走到那个被称作“阿鬼”的伤员面前。
阿鬼靠在墙边,大腿上一个血洞还在汩汩冒血,脸色惨白如纸。
陈九歌蹲下,将AK塞进阿鬼那勉强还能动弹的右手里,
引导他的手指握住枪柄和护木,在几个关键部位用力按了按,留下清晰的指纹。
“拿稳了。”陈九歌的声音平静无波,
“罗茂森的余党,报复我,持ak自动武器袭击夜总会,被我紧急制服,这就是今晚的故事,记熟了。”
阿鬼浑身一颤,握着手里的铁疙瘩,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未散尽的余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陈九歌拿出自己的警用点三八,又给这几人一人一枪,直到打光子弹,
隐藏视线,又从随身空间拿出一把ak,对着空地开了一梭子。
他是突然想到阿鬼几人的枪伤是刚才那把ak打的,现在这枪落在阿鬼手里,说不过去,他还得布置一下现场。
把手中的ak用同样的方式擦掉指纹,重复刚才的操作,换回了阿鬼手中那把,这下伪装的现场天衣无缝。
他的突然开枪,把阿鬼、烂命华,吓得够呛,裤裆下面,瞬间湿成一片,他们真的摸不清陈九歌的
做完这些,陈九歌才拿出传呼机,发出一条简短的信息。
几分钟后,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几辆警车呼啸着停在夜总会门外,黄启发带着一队重案组警员,全副武装地冲了进来。
看到大厅里这如同小型战场的景象,特别是地上那几个血淋淋的伤员,
和其中一人手里紧握着的AK-47,黄启发倒吸一口凉气,愣住了。
“陈sir,这……这是?”黄启发看看弹痕累累的地面和墙壁,又看看陈九歌,一脸难以置信。
“罗茂森的残党,今晚来报复我,持械冲击娱乐场所。”
陈九歌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只不过没开过ak,压不住后坐力,被我抢了一把枪,制服了!”陈九歌举了举手中的ak,示意警员接过这个证物。
黄启发的目光在地上的AK和阿鬼等人脸上扫过,又看了看陈九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
现场这火力程度,还有伤员腿上那标准的步枪弹创伤……这“误伤”和“制服”的过程,恐怕远没有陈sir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不该深究。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明白了。那这些伤员和凶器……”
“伤员送医院,派兄弟盯着,别让他们跑了或者‘被自杀’。”陈九歌吩咐道,
“凶器是重要证物,和罗茂森、黑杰克的案子并案处理。”
“我刚才也问过了,他们什么信息都不知道,直接结案吧!”
“另外,夜总会的损失统计一下,让社会福利署,赔偿人家损失!”
“好,我明白了!”黄启发应道,立刻转身指挥手下,
“叫白车!鉴证科的过来拍照取证!小心点,别破坏现场!你们几个,盯住这几个伤员!”
警察们立刻忙碌起来,拉警戒线,拍照,测量,小心翼翼地收集散落的弹壳,将嚎叫的伤员抬上担架。
那两把AK也被仔细地装进证物袋。
陈九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嘴角溢出笑意,他损失了两把步枪,警方不给个赔偿,怎么能行。
夜晚微凉的风吹进来,稍稍冲淡了室内的硝烟和血腥味。
他看着窗外沉寂的街道和远处零星闪烁的霓虹,眼神带着收获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