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躲在阴影中,看着那些白色防护服的工人,将一袋袋制毒原料搬进仓库,
然后仓库的大门重新关上,厂区重新恢复了黑暗和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胡慧和程小东没有多做停留,迅速沿着原路撤出了工厂,翻过围墙,回到了外面的土路上。
直到走出足够远的距离,胡慧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陈九歌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那头传来陈九歌略带喘息的声音:“喂?”
“陈sir,是我,胡慧。”胡慧压低声音说道,
“我和小东到了西贡那个工厂,发现这里有问题。工厂表面上是废弃了,但实际上有人在夜间活动。”
“刚才有一辆货车送来了一批制毒原料,至少十几个人在搬运,”
“有一个穿着白色条纹西装的男人在指挥,看起来是老板。我们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陈九歌的声音,
虽然带着一丝刚运动完的气息,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你们俩先盯着,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过去。”
“明白。”
挂断电话,陈九歌从床上坐起身来,开始穿衣服。
何敏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陈九歌动作麻利地穿好衣裤,将配枪插回腰间的枪套,拿起车钥匙,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林梦想歪倒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睡相倒是比她醒着的时候乖巧得多。
沙发旁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水杯旁放着一板掰开的安眠药,
显然是实在受不了卧室传来的动静,干脆吃药强制入睡。
陈九歌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走过去,拿起沙发靠背上的一条薄毯,展开,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当然,盖毯子的过程中,他的手不经意地在她身前蹭了一下,又不经意间拂过有些潮湿的衣物。
嗯,手感不错,就当是今晚的一点小小福利了。
林梦想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后背朝向了他。
陈九歌收回手,脸上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转身走出了门。
他驱车来到李锦家的公寓楼下,停好车,上楼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李锦,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被敲门声,从床上叫起来的。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陈九歌,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了。
“你又来干什么?”李锦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戒备,
“阿玉已经睡了,你别再打她主意了。”
陈九歌没理会他的敌意,直截了当地说道:“西贡那个工厂有发现了。”
“我的人刚才看到,有货车运送制毒原料进去,有人在夜间作业。”
“我现在过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李锦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戒备变成了复杂。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玉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陈九歌,最终咬了咬牙,
“等我换件衣服。”
五分钟后,李锦换了一身深色的夹克,跟着陈九歌下了楼。
上车前,陈九歌的目光,往李锦身后的阴影处,瞥了一眼,
张骠的魂体正漂浮在那里,激动地冲他疯狂点头,然后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钻进了车后座。
三人,或者说两人一鬼,乘着夜色,向西贡的方向驶去。
副驾驶座上,李锦紧绷着脸,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直视前方,一言不发。
后座的方向,一团若有若无的黑雾,轻轻波动着,张骠的魂体隐在黑暗中,
激动得整体都在微微颤抖,他终于等到报仇的机会了!
车子在胡慧停车的位置停下,陈九歌熄了火,三人下车,沿着树丛摸黑前行。
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两道人影,从一棵大树后闪了出来,正是胡慧和程小东。
“陈sir。”胡慧压低声音打了个招呼,目光在李锦身上扫了一眼,没有多问。
“什么情况?”陈九歌直入正题。
胡慧简明扼要地,将刚才看到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一辆厢式货车,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穿白色条纹西装的男人,看起来是头目。”
“只看到七八个穿防护服的工人,搬运制毒原料,全部进了中央仓库。”
“仓库里一直有人,但没有开灯,应该是早就在等待,”
“具体多少人我俩不清楚,但那些人应该还在仓库里面。”
陈九歌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工厂的方向,夜色中那座仓库的轮廓隐约可见。
“走吧,沿你们刚才的路线进去看看。”
四人一鬼沿着树丛,摸到围墙缺口处,依次翻过围墙,
贴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中央仓库靠近。
仓库是一座高大的钢结构建筑,外墙是铁皮包裹的,大约有七八米高。
陈九歌绕着仓库的外围走了一圈,目光在墙面上扫视,最终停在了,离地面约四米高的一排通风窗上。
那些窗户大约一米见方,没有安装防盗网,从那里进入是最佳选择。
他从旁边找来一卷绳索,一端系了一个牢固的绳结,
然后将绳子甩上肩膀,徒手沿着墙面的管道和凸起攀爬而上。
动作敏捷而稳健,手脚并用,不到十几秒就爬到了通风窗的高度。
他固定好绳子,将另一端垂了下去。
胡慧第二个上,程小东第三个,李锦最后一个。
李锦虽然当警察多年,但论起攀爬翻墙的本事,显然不如这三个,常年在一线行动的警察,
爬得气喘吁吁,好几次差点滑脚,好在最终还是爬了上来。
陈九歌将绳子收回,甩向仓库屋顶的钢梁,固定好后,率先顺着绳索滑了下去。
落地前他悬停了一下,确认下方没有动静,才轻轻落地。
他抬头冲上方打了个手势,示意下一个下来。
李锦抓着绳索,笨手笨脚地往下滑。
他的动作远不如陈九歌利索,绳索在他手中晃来晃去,
落地时脚下一个踉跄,踩到了一块松动的铁皮上……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