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

灵小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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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离别,出发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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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看着院子里的竹子。竹子在风里摇,沙沙沙的像在说什么。

她听了一会儿,没听懂。

“果果。”

凤玉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凉亲。”

“果果,娘亲问你一个问题。”

“好,凉亲泥说。”

“你为什么不想去?”

云果果想了想。

“窝怕。”

“怕什么?”

“窝怕去鸟京城,就回叭来鸟。”

凤玉瑶愣了一下。

“娘亲不是说了吗,你想回来的时候,随时可以回来的呀。”

“阔系万一窝叭想回来鸟呢?”

“不想回来……不好吗?”

云果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头,圆圆的脚趾甲小小的,粉粉的像十片小花瓣。

“窝怕窝叭想回来鸟,爷爷和小鱼他们会难过。”

凤玉瑶看着云果果的侧脸——肉嘟嘟的脸蛋儿,睫毛长长的,微微翘着像两把小扇子。

这才二岁多的小奶娃,想的事情比大人还多。

“果果,”凤玉瑶轻声说,“你听娘亲说。”

“娘亲小的时候也没有爹娘,娘亲是被师父养大的。”

云果果抬起头看着她。

“师父问娘亲,愿不愿意跟她走。娘亲说愿意跟师傅走,不是因为娘亲不喜欢原来的地方,是因为娘亲知道,跟着师父,娘亲才会有更好的生活。”

凤玉瑶看着远处,眼睛没有焦点,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原来那地方的人呀,他们没有拦娘亲,因为他们希望娘亲好,他们希望娘亲过上好日子,他们不难过只会高兴。”

她转过头看着云果果。

“爷爷和小鱼也是一样的,他们希望你以后过上好日子,他们不会难过,只会高兴。”

云果果的眼眶红了。

“阔系窝会想他们咧。”

“想他们了,咱们就回来看他们就好啦,京城离这里不远,坐马车三天就到了。”

“三天好久咧。”

“三天不久,你睡三觉就到了。”

云果果想了想,好像也是,碎一觉,再碎一觉,再碎一觉,就到了。

“凉亲,窝要再想想。”

“好,你再想想。”

云果果又想了两天。

这两天里,她又吃了四串糖葫芦——这次是山楂的、草莓的、橘子的、葡萄的,四种口味各一串,还是没想明白。

她发现寄几开始舍叭得凤玉瑶了,以前她只是舍叭得陈老爹和陈小鱼而已,现在她也舍叭得凤玉瑶鸟。

每天早上,凤玉瑶来看她睡觉的时候,她都是假装闭着眼睛,假装没醒。

凤玉瑶会站在门口看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门,每次关门的声音都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云果果闭着眼睛,听着那声轻轻的“咔嗒”,心里暖暖的。

每天晚上,凤玉瑶给她讲故事的时候,她其实没在听故事。

她在听凤玉瑶的声音,软软的,慢慢的,像春天的小雨落在池塘里,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不知道凤玉瑶讲的是什么故事,但她喜欢听那个声音,那个声音让她觉得——心安。

就像在仙界的时候,老君爷爷坐在丹炉旁边,一边炼丹一边哼小曲,她在旁边吃金丹,听着那个声音,觉得很安全。

但不一样,老君爷爷的声音是“有人陪着”。

凤玉瑶的声音是“有人在身边”。

有人陪着,你不孤单。

有人在身边,你不用怕。

云果果不知道这两个有什么区别,但她知道是不一样的。

凤玉瑶决定明天回京城了。夜晚,她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丫鬟在给她梳妆,梳着梳着,忍不住问:“夫人,您真的想带那个孩子回京吗?不等她了吗?”

“嗯,她是我的女儿。”

“离家太久了,有点想念孩子们了,先回去看看孩子。”

“那她不一起走吗?”

“不会,”凤玉瑶说,“除非她自己想走。”

“我尊重她的选择,她不愿意走,不能勉强。待有空时我再来看望她吧。”

第二天早上,云果果正坐在饭桌前,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嘴里塞着一颗山楂,腮帮子鼓鼓的。

丫鬟和李嬷嬷正在收拾房间,护卫在外面喂马。凤玉瑶的行李已经搬上马车了,东西不多,就两个箱子,一个装了衣服,一个装了书。

“爷爷煮滴粥好好喝咧!还有咸鸭蛋也好好次!还有花生!”

凤玉瑶走到云果果面前,摸了摸她的头。

“好吃就多吃点,吃饱饱去。”

“凉亲,泥要走了吗?”云果果问到,糖葫芦也不吃。

“恩,娘亲回去看看哥哥他们,待有空了再来看你。”

“凉亲,泥叭要窝了吗?”

“怎么会不要你呢?等你想跟娘亲走了,娘亲再来接你。”

“凉亲,窝舍叭得泥。”云果果想了想:“那窝跟泥一齐去京城。”

凤玉瑶愣了:“你考虑清楚了?”

“窝考虑好几天鸟,窝昨天就决定跟凉亲一起去京城鸟。”

凤玉瑶看着云果果——她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光着脚丫站在晨光里,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一层金色。

“好,”凤玉瑶笑了,说道,“咱们一起回家。”

云果果也笑了,露出那排白白的、小小的乳牙。

“凉亲,辣泥等窝一下,窝去跟爷爷说再见,跟小鱼说再见。”

说完,她转身跑进了屋里。

凤玉瑶站在院子里,看着云果果跑进去的那扇门,听见里面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

“爷爷!窝要和凉亲去京城鸟腻!窝会肥来康泥滴!泥要好好的次饭哦!泥叭要抽烟,抽烟对身体叭好!”

陈老爹的声音哑哑的:“嗯,爷爷以后不抽了。”

然后是陈小鱼的声音:“果果,你真的要走?”

“嗯,窝跟凉新去次好次滴东西,次完鸟肥来讲给泥听。”

“你说话算话?”

“算话。窝上次说窝记性好,泥叭信。这次窝会证明给泥看,窝把次滴东西都记下来,回来讲给泥听,一样一样滴讲 ,桂花糕、荷花酥、豌豆黄、驴打滚、艾窝窝……还有好多好多次滴。”

陈小鱼哭了,云果果的声音也变了:“泥别哭,泥哭鸟窝也想哭。”

“那我不哭了。”

“嗯,泥叭哭窝也叭哭鸟。”

”果果,你等会。”

陈小鱼跑回屋里,拿出纸和笔开始画画,这次画的是四个人——陈老爹、陈小鱼、云果果、还有凤玉瑶。

四个人的手牵在一起,头顶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太阳,她把画贴在堂屋的墙上,跟之前那张“小金,不生气”贴在一起。

云果果看了看墙上的画,又看了看凤玉瑶,凤玉瑶也在看那张画。

“好看。”凤玉瑶说。

“窝也好康,凉亲好康,小鱼也好康,爷爷也好康。”云果果说道,眼睛里红红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张画上,照在四个牵着手的人身上。

“走吧。”

凤玉瑶弯腰把她抱了起来,云果果搂着她的脖子,脑袋搁在她肩膀上,看着后面的院子。

陈老爹站在门口,朝她挥手,陈小鱼站在陈老爹旁边,也在挥手。

院子里的竹子沙沙响,三只鸡在墙角刨土,那只公鸡昂着头看着她,云果果也朝他们挥了挥手。

“窝走啦——”

“窝会回来滴——”

陈老爹的眼泪掉下来了。

陈小鱼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云果果看着他们越来越远的脸,看着院子越来越小,看着陈家沟越来越远。

她没有哭,把脸贴在凤玉瑶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回京的路上,马车走得不快。

凤玉瑶原本就是回老家探亲的路过陈家沟的,轻车简从,只带了李嬷嬷和青竹两个贴身的,结果多了一个云果果,马车里的东西立刻就不够用了。

“王妃,这孩子……”

李嬷嬷看着窝在凤玉瑶怀里、睡得口水都流出来的云果果,欲言又止。

“即然我收养了她,她以后她是我的女儿,也是王府的小姐!”

李嬷嬷:“……是,王妃。”

青竹:“……是,王妃。”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

王妃出门一趟,捡个孩子回去?王爷会答应吗?

“王妃,这孩子的来历要不要再查查?”李嬷嬷小心翼翼地问。

“她是天生天养的。”

凤玉瑶低头看着云果果的睡脸,目光温柔,“她没有爹娘,我来当她娘亲。”

李嬷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跟了凤玉瑶二十多年,知道这位主子的脾气——看着温温柔柔的,其实主意比谁都有主见,她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那……”李嬷嬷换了个角度,“这小小姐以后叫什么?”

“云果果。”

“姓云?不跟王爷姓吗?”

凤玉瑶顿了顿:“不用,她姓云,白云的云。”

李嬷嬷又看了青竹一眼。

京城里没有姓云的大户人家,这孩子,真是“天生天养”?

青竹小声道:“王妃,回府之后,王爷那边……”

“我自会跟王爷解释。”

青竹不敢再问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云果果在凤玉瑶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攥着她的衣襟,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真君爷爷……泥滴胡子又长粗来鸟……让窝揪揪……”

凤玉瑶忍不住笑了。

李嬷嬷和青竹面面相觑。

真君爷爷?胡子?揪揪?

这孩子做的什么梦?

马车走了一天了,云果果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云果果是被饿醒的,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马车里,身上裹着一件大人的披风,脑袋枕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是凤玉瑶的腿。

她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外面是大片的田野,金黄色的稻田被夕阳染成橘红色。

“凉亲。”

凤玉瑶低头看她:“醒了?”

“嗯。”云果果揉揉眼睛,“凉亲,窝肚几饿啦。”

李嬷嬷在旁边听见这声“凉亲”,眉毛狂跳了一下。

凤玉瑶从食盒里拿出一碟糕点:“先吃点这个垫垫。”

云果果接过来,看了一眼,莲花形状的糕点做得很精致,雪白雪白的。

云果果接过来咬了一口,软软甜甜的,有桂花的香味,不是镇上卖的那种味道,是另一种味道。

“好好次。”

“比糖葫芦好吃吗?”

“叭一样的味道。”

她又咬了一口,小脸皱成一团。

“不好吃?”凤玉瑶问。

“米有真君爷爷滴金丹好次。”

“……金丹?”

“九转金丹,”云果果一边嚼一边说,语气跟说糖豆似的。

“甜甜滴,脆脆滴,咬一口嘎嘣脆,还有仙气儿往外冒,老君爷爷~每次炼粗来都给窝吃,窝能次一大盘子咧。”

李嬷嬷和青竹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金丹?老君?

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

凤玉瑶愣了。“谁教你的?”

“米人教窝,窝寄几寄道滴。”

凤玉瑶看着她,这孩子,真的只有二岁多吗?

云果果把桂花糕吃完了,舔了舔手指头。

凤玉瑶却面色平静,又拿了一块糕点递给她:

“人间的糕点比不了金丹,各有各的味道,到京城了还有很多好吃的。”

云果果接过糕点:“好哒,凉亲,窝寄到鸟。”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糕点,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凤玉瑶看着,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蛋。

云果果抬头:“凉亲,泥干嘛呀?”

“没事,脸蛋挺软的。”

云果果眨眨眼,然后把自己的另一边脸蛋凑过去:“凉亲,这边脸蛋也软,泥戳戳康康。”

凤玉瑶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

果然很软。

李嬷嬷在旁边看着,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

王妃这是真喜欢这孩子啊,世子都没有这种待遇。

云果果又问到:“凉亲。”

“怎么啦?”

“窝们神马时候到京城咧?”

“还有两天就到了。”

“两天,辣就系明天滴明天,明天滴明天神马时候到咧?”

“后天下午。”

“那窝系不系再碎两觉,窝碎醒就能到鸟咧。”

“是的,再睡两觉就到了。”

她缩进凤玉瑶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凤玉瑶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马车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大摇篮。

云果果很快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很大的花园里,凤玉瑶站在门口,穿着淡紫色的衣裳,笑着向她招手。

“果果,过来,咱们回家。””

云果果跑到她面前,牵着凤玉瑶的手,走进那座大房子,门槛很高,她迈不过去,辰王把她抱起来,跨过去。

门里面,是一张很大的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吃的。桂花糕、荷花酥、豌豆黄、驴打滚、艾窝窝、糖葫芦——。

云果果看着那一桌子好吃的,眼睛亮了。

“窝先次哪个咧?”她在梦里问自己。

还没想好,梦就醒了。

因为马车停了。

云果果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亮亮的像一根根金线。

“凉亲,窝们要到鸟嘛?”她问。

“快到了,”凤玉瑶说,“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京城了。”

云果果爬起来,掀开车帘往外看去,一座很大的城耸立在远方,高高的城墙灰灰扑扑的,在晨光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城里面很多很多的房子,密密麻麻的像蚂蚁窝一样。

城里面有很多很多的街道,纵横交错的像蜘蛛网一样。

城里面有很多很多的人,走来走去的像蚂蚁搬家一样。

云果果看着那座城,忽然有点紧张。

“凉亲。”

“泥说,城里会有坏人吗?”

“有。”

“那有好人吗?”

“也有。”

“坏人多还系好人多腻?”

凤玉瑶想了想:“好人比坏人多。”

云果果放心了,她把车帘放下,缩回凤玉瑶怀里。

“那窝再碎一会儿,到鸟凉亲再叫窝腻。”

“睡吧,到了再叫你。”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阵灰尘,云果果在凤玉瑶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她不知道,那座城里,有很多人在等着她。

好人。

坏人。

还有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她。那个人站在云端上,穿着白袍,手里拿着一面水镜,镜子里映着马车的影子。

“快了,”那个人说,“她快到京城了。”

旁边另一个人问:“到了之后呢?”

“之后,就看她的了。”

“你不管了?”

“我管不了,她的路要她自己走。”

水镜里,马车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晨光里。

那个人收起水镜,转身走进云里。云层很厚,他走了几步不见了。

马车走了三天,云果果趴在车窗上,脑袋探出去,眼睛瞪得溜圆。上,风把她额前的软毛全吹起来,露出光溜溜的脑门。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一炷香了。

“果果,把脑袋缩回来。”凤玉瑶伸手拽她的后衣领。

“叭要叭要,窝要康外面!”

云果果挣了两下没挣脱,被拽回车厢里,一屁股坐在软垫上。她鼓着腮帮子,两条小短腿蹬来蹬去表达不满,

“凉亲!外面有好多东西窝都没见过!”

“叫娘亲,不是凉亲。”

“凉——亲——”

“娘。”

“凉——”

凤玉瑶放弃了,这孩子舌头好像短一截,什么词从她嘴里出来都变了个味儿。

马车又走了半个时辰,车夫在外面喊了一声:“王妃,到城门了。”

云果果立刻又从软垫上弹起来,脑袋重新探出车窗。

她看见一座好大好大的城门,比她见过的任何门都大——南天门算个啥,又高又冷又没人。介个门不一样。

门洞底下人来人往,挑担的、赶车的、牵驴的、抱孩子的,挤挤挨挨,热热闹闹。城墙上还蹲着一排石兽,龇牙咧嘴地俯视着进城的人群。

“凉亲凉亲!辣个大门口蹲着哒系神马?”云果果指着石兽。

“石狮子。”

“西几?”云果果舌头又打结了,“窝在天上也有西几!青玄上仙滴坐骑就系西几!但系比介个大多咧,毛毛也长长滴,窝骑过!”

凤玉瑶已经习惯了从她嘴里蹦出来的各种神仙名字。

三天下来,她已经能把这些名字对号入座了——老君爷爷是炼丹的,寒月姑姑是养兔子的,青玄上仙是骑狮子打架的,太初道君是骗她下凡的那个白胡子老头。

“你骑过青玄上仙的坐骑?”凤玉瑶随口问。

“骑过咧!窝还骑坏鸟咧!”

“……骑坏了?”

云果果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辣个西几跑太快咧,窝米坐稳,叭小心把它滴毛揪下来一大把。它疼得到处乱撞,撞坏鸟好几根柱几。后来青玄上仙再也叭让窝骑咧。”

李嬷嬷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能形容的了。

这三天她一直在试图弄明白一件事:这位小祖宗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编的?

如果是编的,一个三岁半的娃娃编不出这么多细节。如果是真的——她看了一眼凤玉瑶平静的侧脸——王妃好像一点都不怕。

进了城门,街上好多人,卖糖葫芦的,卖拨浪鼓的,卖泥人的,卖包子的,卖花的——她眼睛都不够用了。

“哇——哇——哇——”

“凉亲凉亲!那个红红滴一串一串滴系神马东西腻?”

“糖葫芦。”

“辣怎么比陈家沟的滴糖葫芦还长咧?它就系白胡子老头说滴辣个糖葫芦吗?”

“嗯。”

“凉亲,窝要次!”

“好。”

“凉亲凉亲!那个摇起来咚咚咚滴系神马腻?”

“拨浪鼓。”

“窝也要玩!”

“好。”

“凉亲凉亲!那个捏小人儿滴系神马腻?”

“那是泥人摊。”

“窝想要!”

“好。”

“凉亲,凉——”

凤玉瑶一把将她从车窗上抱回来,按在怀里:“都买,都给你买。”

云果果仰着小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凉亲,泥真好。”

凤玉瑶摸了摸她的头,对外面的青竹吩咐了一句:“去把糖葫芦、拨浪鼓、泥人都买一些来。”

“是。”

青竹去了,很快抱着一堆东西回来。

云果果左手举着糖葫芦,右手摇着拨浪鼓,膝盖上还放着两个泥人,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包子。

“好次好甜!”她眼睛弯成月牙,“比金丹还甜!”

凤玉瑶拿着帕子给她擦嘴角的糖稀,笑着摇头。

李嬷嬷李嬷嬷在旁边抿着嘴笑,又从食盒里取出一碟桂花糕递过去。

云果果接过来,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一口咬掉半块,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偷到花生的小仓鼠。

“好次!”她含含糊糊地评价。

“比金丹还好吃?”凤玉瑶故意逗她。

云果果认真地想了下。“金丹脆脆滴,介个软软滴。金丹甜甜滴,介个也甜,但系金丹次鸟能飞,介个次鸟——只能放屁。”

李嬷嬷差点把茶喷出来。

凤玉瑶拿帕子擦掉云果果嘴角的糕屑,无奈地摇头。这个小东西说话口齿不清还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大概是天上那群被她揪过胡子的老神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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