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一遍。
红章是圆的，字迹清楚，格式规整。
她把介绍信递给钱文磊。
钱文磊接过去看了看，冲她点了点头。
“能。”阮星楚说，“腊月二十五之前，三千盒，送到省城？”
“送到厂里，运费我们出。”
阮星楚请郭友财坐到展位后面的凳子上，拿出纸笔，把礼盒的配置、价格、交货日期一样样写清楚。
“行。”郭友财从皮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抽出一沓钱，“这是定金，一千块。货到齐了，剩下的结清。”
阮星楚接过来数了数，开了收据，签了名，又让钱文磊在见证人那栏签了个字。
郭友财把收据折好放进皮包，站起来，“腊月二十五，省城红星机械，到了找采购科。”
郭友财走了。
阮星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介绍信和定金收据，半天没动。
钱文磊走过来，“小阮，这生意不就来了吗？”
阮星楚转头，嘴角慢慢翘起。
是啊，生意来了，还是个大生意。
“三千个礼盒。”钱文磊啧了一声，“你这一单，顶你跑多少趟县城？”
阮星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一直绷着，这会儿松下来，才觉得心跳得厉害。
“钱老板，刚才那人，你看出他是大客户了？”
“没有。”钱文磊老实说，“我看着他就跟别的采购一样，尝完就走。是你稳得住。”
“要是换了我，他尝了那么多不买，我早嘀咕了。”
钱文磊在展位旁边又看了一会儿，见余红梅挖酱的手法稳了，跟客人搭话也不打怵，才点了点头。
他将余红梅叫到一边，低声叮嘱了几句，“好好干，多跟你小阮姐学着点。她那人做事有章法，你跟着她比在县城瞎晃强。别偷懒，别耍滑，有活抢着干。”
余红梅用力点头，“知道了，舅。”
钱文磊转身要走，阮星楚叫住他。
“钱老板。”
“嗯？”
“明天再帮我找个人来。现在一个人挖酱，一个人收钱打包，还是忙不过来。最好找个稳当的，男的女的都行，可靠就行。”
钱文磊想了想，“行。我回去问问。明早给你带过来。”
展位前面只剩下阮星楚和余红梅。
余红梅很勤快，嘴巴也甜。
人不多的时候，她偷偷看了阮星楚一眼。
过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
阮星楚被她看得好笑，转过头，“红梅，你看啥？”
余红梅轻咳，“小阮姐，你长得真好看。皮肤白，眼睛也好看。跟画报上下来的一样。”
阮星楚忍俊不禁，“你也好看，咱俩都好看。”
……
傍晚，交流会散了。
阮星楚和余红梅分开后，开车路过一家小卖部，停下车，进门拨了镇上店里的号码。
这个点，按说杨秀华已经下班了。
她想着打打试试运气。
没想到，电话还真通了。
她下意识看了眼腕表，“杨姐？你咋还没走？”
“小阮？”杨秀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我做完肉酱，本来要走的，想着你头一天去县城，万一有事打电话回来呢，就多等了一会儿。”
阮星楚没想到她考虑的这么周到，心里暖暖的，“杨姐，这边都挺顺利的。”
“顺利就好。我今早来上班之前，去你家看过了。婶子带着三个孩子，都乖着呢。婶子说卢嫂子白天来帮忙，两个人带三个，不费劲。你放心吧。”杨秀华一口气说道。
阮星楚松了口气，“杨姐，你帮我跟墨北和我妈说一声，我这边都好……”
打完电话，阮星楚开车往回赶。
三千盒订单的事，她在电话里没说。
杨秀华要是知道了，高兴归高兴，肯定也睡不好。
三千盒，光靠现有的人手，腊月二十五之前赶出来不容易。
她还得想想怎么安排。
明天再看看，这才第一天呢，接下来几天，说不定还有别的单子。
回了招待所，阮星楚插上门，拉上窗帘，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空间里什么食材都有，她煮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边吃边盘算。
不能继续苦干下去了，别成功交了订单，把身体给累垮了。
所以，得弄个作坊。
新闻联播里说的，个体经济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必要的有益的补充。
允许雇工，允许请帮手和学徒。
政策允许了，她为什么不干？
她在镇上正好有院子，支几口大锅，招几个人，再招几个家属院的嫂子来帮工。
活儿干完了，工钱当天结。
谁有空谁来，谁来了谁挣钱。
三千盒礼盒，扣掉原料、人工、运费，剩下的还是不少。
这笔单子做完，手头能松一大截。
作坊要是稳了，还能接别的单子。
路越走越宽。
对，回去就把作坊办起来。
翌日一早，阮星楚来到供销社大院。
趁其他人没来，迅速从空间补货。
她预感，今天生意肯定也会很好。
前脚收拾完，钱文磊带着余红梅和一个年轻小伙子走进来。
小伙子二十出头，寸头，穿一件蓝布工装，看着挺精神。
“小阮。”钱文磊走到展位前面，“这是范凯，我邻居家孩子，在县城打零工，这几天正好闲着。我让他来帮把手。”
范凯看到阮星楚，脸微微一红，“小阮姐好。”
“范凯，麻烦你了。”
寒暄后，阮星楚简单分了工。
余红梅管试吃，范凯管搬货装箱，她自己收钱打包。
一上午忙下来，阮星楚抽空观察了几回。
这两个人都不偷懒，也不多话，有活就干。
她放心了。
钱文磊找的人，靠谱。
忙到中午，人少了。
阮星楚让余红梅和范凯轮流去吃饭，自己守着展位。
她坐在凳子上，拿水壶喝了口水，脑子里盘算起回去之后的事。
先跑手续，申请个体作坊的营业执照，还得准备包装、原料等等。
趁她现在在县城，该弄的全部办完。
心里捋顺了这些，她忽然想起家里，想起母亲丈夫和三个孩子。
还有冯碧青那件事，也不知道上面的结果下来没？
反正自己有车，回镇上开车四十多分钟就到，等忙完这边，得抽空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