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杨秀华接过钱，阮星楚又问，“对了杨姐，家属院那边的人，你说了？”
“说了。”杨秀华扳着手指，“焦玉凤、赵嫂子、孙嫂子、李嫂子，还有两个，一共七个人，都说明天来。还有几个嫂子家里孩子小，走不开，让我跟你说一声，等孩子大些了再来。”
阮星楚点头，“七个人够了。第一天先试试水。”
“对了小阮，是焦玉凤自己追着问的。”杨秀华补了一句，“她说你在家的时候帮了她不少，她想出份力，我就同意了……”
阮星楚笑着关上抽屉，“她来就来。我不在的时候，她也没少去家里帮我妈看孩子。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人得往前看。”
杨秀华松了口气，“那行。我明天让她们八点来，先分活。”
“好。”阮星楚看了看表，“杨姐，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明天开工再慢慢来。走吧，我带你回去。”
杨秀华有些迟疑，“算了，我骑自行车来的。”
阮星楚说：“车放这。明天早上我也来，正好带你。”
杨秀华没再推，解了围裙挂好，拎上包。
俩人锁了店门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这椅子真软。”杨秀华坐在副驾驶座上，四下查看，“小阮，我跟着你算是沾光了。以前哪敢想，还能坐上小汽车。”
阮星楚发动车子，和她聊着天往回去。
“对了，小阮。”杨秀华收了笑，“有句话我得跟你说在前头。”
阮星楚歪头，“什么话？”
杨秀华正色，“明天来帮工的嫂子们，我跟她们都说好了，让她们自己走路来。你别太好说话了，主动开车去接这个接那个的。开车是要烧油的，油不要钱？”
“再说了，你今天接了她们，明天不接，她们心里就不舒服。一开始规矩就得定死了，谁来干活谁自己来。”
阮星楚嘴角上扬，“行，听你的。”
“还有。”杨秀华往她那边侧了侧身子，“跟嫂子们在家属院里嘻嘻哈哈是一回事，到了作坊里就是另一回事。该几点到就几点到，该干多少活就干多少活。”
“小阮，你要是有些话不好意思说，我来开口。得罪人的事我来做，我不怕。”
阮星楚握着方向盘，嘴角弯着，“杨姐。有你在，我省不少心。”
杨秀华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这些见外的话。对了，我听说冯碧青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她简单说了情况，最后补充，“大家都说，原本这事没这么轻，是你没追着不放，军务处才从宽处理的。家属院的人都说你大度。”
阮星楚看着前面的路，“看丫丫的面子。那孩子才几岁，要是她妈进去了，她咋办？”
“再说，冯碧青走了就行。只要她别在我面前晃悠，我也懒得多管。”
“你这话说的敞亮。”杨秀华感慨了一声，“换了我，有人这么诬告我，我非得让她进去蹲几天不可。”
阮星楚笑笑没接话。
车子拐上通往驻地的那条路，前面隐约看见营门口的灯。
她把稳方向盘，放慢了车速。
冯碧青的事，到此为止。
往后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忙，过去的那些，不足以影响她赚钱的进度。
……
翌日一早。
阮星楚吃过早饭，给孩子们喂完了奶，出门先去杨秀华家，准备喊杨秀华一块去镇上。
门开了，出来的是赵连成，想到妻子的叮嘱，他主动道：“阮医生，秀华一早就走了。说是今天开工，得早点去，七点就出门了。”
阮星楚没再多问，跟赵连成道了别，大步往外走。
杨秀华这是故意的。
昨天她说“别开车接人”，今天自己就带头走路。
怕别人养成习惯，也怕她为难。
这人，什么事都替她想在前头。
阮星楚考虑过后，还是开车去。
车买了就是开的，大冷天的，没必要没苦硬吃。
很快到了镇上，她下车先进店里，丁琼娥正在收拾货架。
她直奔主题，“丁姐，这些天店里你看着。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或者遇到你拿不准的药材，就到后院喊我一声。我一直在。”
丁琼娥用力点头，“行！我会好好干的，绝对不会耽误生意。”
“没事。第一天慢慢来。”阮星楚转身往后院走。
现在人手紧，杨秀华管作坊，只好让丁琼娥管店铺。
以前两个人搭手，现在把她一个人搁店里，是有点赶鸭子上架。
可早晚得走这一步。
她不可能一直守在店里。
让丁琼娥自己顶一顶，练出来，往后就能独当一面。
后院里已经忙开了。
院子里支了两口大锅，灶膛里的火烧得旺，烟囱冒着一缕白烟。
嫂子们围在各种案板和水盆前面，各干各的。
洗瓶子的、洗香菇的、切肉的……每个人各司其职，干活麻利。
杨秀华正在跟嫂子们说着注意事项。
七个人，外加一个杨秀华，一个不落，都穿着围裙，戴着白布帽子。
杨秀华今早统一发的，说作坊里做吃的东西，卫生第一。
“小阮来了。”杨秀华看见她，喊了一声。
嫂子们抬起头，七嘴八舌地跟她打招呼。
阮星楚走到院子中间，“嫂子们，我说两句。”
院子里安静下来。
“谢谢大家来帮忙。规矩杨姐应该跟你们都说了。”
“我再说一遍，工钱按天算，一天三块，中午管一顿饭。下午下班之前，你们跟杨姐说一声第二天来不来，她好安排活。”
“要是家里有事来不了，提前说，没事。”
嫂子们点头。
“知道了，我天天来。”
“我也天天来，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在这干活有说有笑的，还能挣钱。”
“我早就想找个活干了，就是没门路。小阮，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是啊。以前看杨姐跟着小阮干，我羡慕得不行。今天总算轮到我了。”
几个人笑起来。
杨秀华也笑了，“行了行了，干活吧。”
阮星楚看着忙碌众人，想想又说了一句：“嫂子们，等这批订单交了，往后活儿多了，工钱也会涨。不会亏待大家。”
院子里响起一阵掌声，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几个人各自又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