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睡前。
阮星楚带厉墨北进了空间,径直往仓库走去。
仓库靠墙码着几排麻袋和竹筐。
她蹲下来,搬开前面的筐子,往里翻找。
厉墨北跟过来,“媳妇,找什么?”
“黄豆。”阮星楚手在麻袋堆里摸来摸去,“刚随军那会儿,有了空间,我种了一茬黄豆。后来东西越堆越多,不知道塞哪去了。”
厉墨北弯腰看了一眼,“我来。”
他探身进去,胳膊伸到最里头,抓住一个麻袋的角,轻轻一拽。
麻袋滑出来,带着一股干燥的豆腥味。
他一只手拎着袋口,轻轻松松提到空地上,搁在阮星楚面前。
阮星楚蹲下来解开袋口,抓了一把。
豆子圆滚滚的,黄澄澄的,一颗一颗饱满得很,没有虫眼,也没发霉。
空间里保鲜,放多久都跟新收的一样。
“还好,能用。”她将豆子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了墨北,我打算腾一块地出来,接着种黄豆,再拿一些出来磨豆腐。”
厉墨北挑眉,“磨豆腐?”
“嗯。肉酱的秘诀在香菇,豆腐乳的秘诀可能在豆子。我想试试用空间里的豆子做出来是什么味。”她蹲在地上,“空间里种出来的豆子,磨出来的豆腐肯定比外面的好,别人想仿也仿不了。”
她说着,往墙角推了推麻袋。
推了两下没推动,厉墨北伸手拎起来,搁回原处。
她拍了拍手站起来,一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站在她面前,胳膊交叉看着她,眸光炽热。
“怎么了?”她忍不住笑了,“你今天咋一回来就这个眼神,出什么事了?”
厉墨北答非所问,“媳妇,你今晚吃饱了?”
“饱了啊,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晚饭吃了两碗。”她老实回答。
“我觉得你没饱。”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搭在她腰上,“还想喂你吃点别的。”
阮星楚脸一热,伸手推他胸口,“等下。我还没洗澡,你也没洗。干完活……”
不等她说完,他一只手从腰上滑下去,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大腿,往上一带。
阮星楚被他抱起来,放到了仓库的架子上。
“等不及了。”他嗓音低下来,手撑在她膝盖两边,“先来。”
阮星楚四下看看,“墨北。”
“嗯?”
“架子……架子不稳。”
他低笑了一声,“塌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
阮星楚靠在竹床上,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仓库里一次,洗澡的时候又一次。
她以为洗完澡就能歇了,结果回到小木屋,他的手又摸过来了。
她慌忙推着他的胸口,“缓一缓,饱了,吃不下了。”
厉墨北撑在她身上,看她这小模样,终究心软了,“那好,原地休息五分钟。”
阮星楚噗嗤笑出声,他以为这是在训练场上呢。
此刻的他额角有汗,眼睛亮得不正常。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平时虽然也缠她,但没这么没完没了。
今晚怪怪的。
“墨北。”
“嗯。”
“你怎么了?”
他低着头,过了两秒才开口,“怕别人把你抢走。”
阮星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现在越来越能干了。店越开越多,人越见越多。以后到了省城,认识的人更多。我……”他顿了顿,“我连着两晚梦见有别的男人追你。”
阮星楚满脸错愕。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别过头去,耳朵尖红着。
她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他堂堂边防团团长,带兵时令行禁止,现在却在说这种话。
“墨北,你梦见谁了?”
“没看清,就是个男的,说话文绉绉的。”他瓮声瓮气。
阮星楚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转过来看她,“厉墨北。”
“嗯。”
“咱俩都三个孩子了。”
“我知道。”
“那你还怕什么?”
他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考大学,做生意,往后去省城,见的世面越来越大。
他一个当兵的,常年不在家,能给她的就那么多。
他怕,怕她走太远,怕她认识更好的人,怕她有一天觉得他配不上了。
阮星楚胳膊圈住他的脖子,“你听着。你是我男人。三个孩子的爸。我阮星楚这辈子,就认你一个。别人再好,跟我没关系。”
厉墨北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五分钟到了,接着干活。”
阮星楚瞪大了眼,这这这……正常吗!?
可是没办法,他太会了,她好喜欢。
……
当林婵娟和陶向塬回到家属院,天已经黑透了。
派出所那边协调了一下午。
四个人坐在派出所里,各说各的理。
公安调解到天黑,才让各自回去。
推开家门,马秋菊正坐在堂屋里,看见林婵娟,张嘴就骂,“你还知道回来?出去浪了一天,孩子不管,家不管。你这是去哪发骚了——”
话没说完,她的目光落在陶向塬脸上。
那道血印子从耳根拉到下巴,皮翻着,结了暗红的痂。
马秋菊三步并两步走过来,捧着他的脸看,“这是咋了?谁打的?你跟人打架了?”
陶向塬别开脸,“没事。”
“啥叫没事!”马秋菊嗓门拔起来,“都挂彩了!谁干的?你到底干啥去了?”
陶向塬抓住马秋菊的手,让她坐下,“妈,明天你回老家去。”
马秋菊愣了一下,“回去?我回去了谁看孩子?”
陶向塬说:“你回去。这边的事,你别管了。”
“啥意思?”马秋菊看看他,又看看站在门口的林婵娟,“啥叫别管了?”
陶向塬话说得慢,但无比清晰,“我跟林婵娟,要离婚。”
“为啥?”马秋菊说完,狠狠瞪了林婵娟一眼。
“我不想当绿毛龟。”陶向塬声音发颤,“我不想给别人养孩子。”
屋里彻底静了。
马秋菊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
林婵娟靠在门框上,心如死灰。
而陶向塬说出这话后,心里松快不少。
他以前忍了又忍,孩子不像他,他没问。
月份对不上,他没追。
他想着忍一忍,日子还能过。
可今天他不忍了。
杂物间里那一幕,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那点体面,全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