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演难道要她真情实感。
这不过是假孕罢了。
若是真怀了身孕,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那晚的荒唐本就是一场意外。
她只会借着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去改变原主的命运,并让那些欺凌原主的人付出惨痛代价。
赵文渊询问她是否真的不想要腹中骨肉时,她故意装出几分犹豫。
她当然会要一个孩子去继承天武帝的皇位。
外头那些人都传她恶毒容不下假郡主,她总不能辜负了这帮人的一番期待。
湘薇院内烛火通明。
肖雨薇端坐在铜镜前,任由大丫鬟翠柳将满头珠翠逐一卸下。
“郡主今日在长公主府可是出尽了风头。”
翠柳小心翼翼地取下一支赤金红宝石步摇放进首饰盒里。
“奴婢听见好几家府上的丫鬟都在议论,说夫人太太们皆夸您生得好又有大家闺秀的气度。”
翠柳拿起玉梳顺着肖雨薇的乌发往下梳理。
“她们还说您比那个乡下回来的肖雨棠强上百倍呢。”
肖雨薇看着镜中娇艳的面容满眼都是得意。
她可是战王府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郡主。
琴棋书画与诗词歌赋,哪一样拿出来不能艳压群芳。
那个在乡下吃糠咽菜长大的野丫头给她提鞋都不配。
“奴婢还让人暗中打听了一件事。”
翠柳压低嗓音凑近自家主子。
“那个肖雨棠今日上午一直孤零零地待在偏僻角落里,后来却不知怎的消失了大半日。”
肖雨薇把玩着手里的象牙梳子动作停住。
“连她去了哪里都没查到吗。”
翠柳无奈地摇了摇头。
“奴婢派去的人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瞧见一个眼生的侍女将她带去了后院。”
翠柳回想着手下的汇报。
“她回来的时候眼睛红肿得很,明摆着是哭过一场。”
肖雨薇紧紧蹙起眉头。
能在大长公主府随意带人走的侍女必定是府里的管事。
大长公主府的人为何要私下见那个野丫头。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日翠柳的禀报。
肖雨棠曾偷偷摸摸去了济世堂让丫鬟抓药。
那包药究竟是治什么病的药。
肖雨薇眼底划过算计的光芒。
“翠柳你去替我办一件事。”
翠柳立刻停下梳头的动作弯腰凑上前。
“郡主有何吩咐。”
肖雨薇附在丫鬟耳畔低声细语了几句。
翠柳听完后吓得睁大双眼连连后退。
“郡主这等事情若是被王爷知道了……”
肖雨薇冷眼扫过去打断了丫鬟的迟疑。
“只要你办妥了这差事,本郡主定有重赏。”
翠柳暗自咬牙点头应下后便匆匆退出了房间。
肖雨薇注视着铜镜中自己那张美艳的脸庞。
肖雨棠不管你在暗中谋划什么诡计,我都绝不会让你逃脱替我和亲的宿命。
这偌大的战王府只能有一位尊贵的郡主。
那个人只能是我肖雨薇。
夜色深沉。
海棠苑内寂静无声。
肖雨棠平躺在床榻上,望着头顶青色的帐幔毫无睡意。
【宿主天武帝派来的人已经把那包堕胎药悄悄取走了。】
系统007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琥珀那丫头正满院子找药呢,您打算怎么向她解释。】
肖雨棠翻了个身扯过锦被盖好。
“根本无需解释,她自己就会以为是不小心遗失了。”
【天武帝既然承诺要护着您,那他派的人何时才能到。】
系统007继续追问。
“最迟明日便会来,他总需要些时间去部署。”
肖雨棠把玩着垂在枕边的发丝。
【您觉得天武帝会将您直接接进宫里安置吗。】
肖雨棠闻言轻笑出声。
她如今顶着战王府嫡女的身份,还是即将被送去蛮族和亲的棋子。
若是此时毫无缘由地被接进皇宫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满京城的权贵与战王府的众人都会心生疑窦。
赵文渊身为帝王,绝不会在这个风口浪尖做出如此莽撞之举。
【那他究竟会如何安置您。】
肖雨棠望着帐幔顶端繁复的花纹。
“他定会先派心腹暗中潜入王府护我周全,再寻个绝佳的时机将此事公之于众。”
【怎样的时机才算绝佳。】
肖雨棠屈起手指在锦被上轻轻敲击。
“自然是等我被战王府这帮人逼入绝境退无可退之时。”
系统007立刻领悟了自家宿主的盘算。
【您是打算继续蛰伏示弱任由战王府的人作践欺辱,好给天武帝创造英雄救美的机会。】
肖雨棠在脑海中翻了个白眼。
“这叫物尽其用。”
【宿主英明,那咱们接下来只需按兵不动即可。】
系统007连连赞叹。
肖雨棠阖上双眸,听着窗外海棠树叶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
战王府这群贪心不足的人绝不会就此消停。
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肖雨棠推开房门,便瞧见海棠苑的院落里多了一道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位年逾半百的妇人,穿着一身青色暗纹绸缎衣衫面容慈祥和善,正拉着琥珀在树下低语。
琥珀瞧见自家主子出来急忙小跑着迎上台阶。
“郡主这位是周嬷嬷。”
琥珀凑到肖雨棠身边压低了嗓音。
“她说是宫里特意派来教导您规矩礼仪的教养嬷嬷。”
肖雨棠抬眸打量着站在台阶下的老妇人。
周嬷嬷迈着稳当的步子上前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
“老奴周氏给雨棠郡主请安。”
周嬷嬷态度恭敬却不显卑微。
“老奴略懂些岐黄之术也擅长药膳调理,日后便留在院子里伺候郡主起居。”
肖雨棠心下了然。
这定是赵文渊派来的得力人手。
名义上是教导规矩,实则是为了贴身保护兼顾监视。
“那日后便有劳周嬷嬷费心了。”
肖雨棠微微颔首应下。
“郡主折煞老奴了。”
周嬷嬷满脸慈爱地看着肖雨棠。
“老奴这就去小厨房为您备下早膳,不知郡主可有想吃的物件。”
肖雨棠随意理了理袖口。
“嬷嬷看着安排便是。”
周嬷嬷领命退下径直走向院侧的小厨房。
琥珀满脸疑惑地看着周嬷嬷远去的背影。
“郡主这位嬷嬷当真是宫里来的教养嬷嬷吗。”
琥珀挽住肖雨棠的手臂。
“哪有教养嬷嬷一进门就奔着厨房去洗手作羹汤的。”
肖雨棠抬手点了点丫鬟的额头。
“不该问的别多嘴,去把桌子收拾干净。”
琥珀老老实实地闭上嘴转身进屋去擦拭圆桌。
不过半个时辰,周嬷嬷便领着人将早膳端进了屋内。
肖雨棠看着桌上摆满的精致膳食,眼底掠过几分讶异。
熬得软糯香甜的血燕粥配着热气腾腾的银丝卷,旁边还摆着四色精巧糕点与三碟开胃小菜。
这等奢靡的规格比她回府后吃过的任何一顿都要精细百倍。
这位周嬷嬷正是天武帝昔日的奶娘。
她临行前已得了帝王密旨,定要在王府护住这唯一的皇家骨肉。
“郡主如今身子娇贵,这入口的吃食必须严加把控。”
周嬷嬷亲自盛了一碗血燕粥放在肖雨棠面前。
“这些食材皆是老奴命人清晨出府采买的,绝对干净妥当您且安心用膳。”
肖雨棠拿起银箸夹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
糕点还未完全咽下,院外便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