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以为天武帝至少要等到明天才会有所行动,没想到这位暴君竟然当晚就杀过来了,看来他对这个孩子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视得多。
“那坏消息又是什么?”
肖雨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继续在心里问。
【坏消息是肖雨薇那边又作妖了,她那丫鬟翠柳已经在您去正院必经的那条青石路上抹了油。】
“抹了油?”
肖雨棠立刻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
【对啊那条路是去正院最近的路,如果天武帝待会儿到了王府要召见您带路的丫鬟十有八九会领着您走那条路。】
“这肖雨薇还真是个急性子啊,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是铁了心要弄死我肚子里的这块肉啊。”
肖雨棠摸着下巴在心里冷笑出声。
【宿主您打算怎么办,天武帝马上就到了待会儿肯定会派人来召见您的,那条抹了油的路您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啊?】
“走为什么不走,她既然费尽心思给我搭了这么好一个戏台子我怎么能不上去唱一出呢。”
肖雨棠重新靠回床头。
【可是您走上去会滑倒的啊那可是青石板路摔一下很疼的!】
“我要的就是滑倒,我正愁这假胎怎么顺理成章地处理掉呢,要是这胎一直怀着我以后怎么跟天武帝生真孩子?”
肖雨棠在心里给这个笨系统分析局势。
【您的意思是借着这次摔倒把这假胎给流了?】
“聪明,肖雨薇巴巴地把这个机会送上门来我当然要好好谢谢她。”
肖雨棠赞许地夸了一句。
【可是这样一来天武帝肯定会气疯的吧。】
“他越生气对我就越有利,他亲眼看着自己唯一的骨肉被战王府的人害死你猜他会怎么对付战王府?”
肖雨棠看着床帐顶端的绣花眼神清明。
【那战王府肯定要倒大霉了肖雨薇也绝对没有好下场。】
“这就叫借刀杀人,原主受了那么多委屈总得有人付出代价才行。”
肖雨棠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宿主您真是太高明了这招一箭双雕用得绝了!】
“行了别废话了准备看戏吧。”
肖雨棠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她原以为肖雨薇今日下药失败怎么也得消停两天,那边动作竟然这么快,这倒是巧了。
她这几天被周嬷嬷看得严实连喝口水都要验毒,正愁找不到机会把这假孕的事情解决掉,肖雨薇就这么贴心地把借口送到了她脚下。
肖雨棠唇边溢出冷笑,战王府的这群蠢货真以为她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今晚就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狠人。
肖雨棠站在门边冷风顺着门缝吹进来让她清醒了不少,琥珀听到动静从外间跑了进来想要关上房门。
“郡主您怎么起来了外面风大仔细着凉。”
“外面好像出事了你听这动静不小啊。”
肖雨棠伸手挡住门框示意琥珀听外面的声音。
“奴婢刚才也听见了好像是前院那边传来的,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难道是王爷半夜查夜?”
琥珀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查夜能弄出这么大阵仗我看八成是有贵客登门了,这你就别管了赶紧去给我找件素净点衣服换上。”
肖雨棠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语气悠然。
“贵客大半夜的哪家贵客这么不懂规矩啊,换衣服做什么咱们又不出去。”
琥珀虽然嘴上问着但还是乖乖去翻找衣物。
“前院既然闹出这么大动静一会儿肯定会有人来传话叫我们过去。”
肖雨棠接过琥珀递来的一件月白色襦裙。
“王妃那么不待见您就算有贵客也不会叫您去露脸的。”
琥珀一边帮肖雨棠更衣一边小声抱怨。
“今晚这贵客可不一样这可是冲着咱们海棠苑来的。”
肖雨棠理了理袖口。
“冲着咱们来的那咱们更得小心了。”
琥珀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怕什么,给我梳个简单的发髻别弄那些花里胡哨的。”
肖雨棠坐在梳妆台前拿起一把木梳递给琥珀。
“奴婢明白就梳个寻常的垂挂髻吧。”
琥珀接过木梳手法熟练地梳理着肖雨棠的长发。
“记住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给我闭紧嘴巴,还有去正院的路上你跟紧我别东张西望的。”
肖雨棠看着铜镜里的丫鬟认真叮嘱。
“奴婢记住了奴婢绝对不乱说话给郡主惹麻烦,奴婢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您。”
琥珀把最后一根发簪插好退后一步问郡主梳好了看看行吗。
“挺好就这样吧。”
肖雨棠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喝下。
【宿主天武帝已经在大厅里坐下了战王和战王妃正跪在地上磕头呢。】
系统零零七的实况转播准时到达。
“磕头就对了他们欠磕的头还多着呢。”
肖雨棠在心里冷哼一声。
【天武帝已经发话了让战王把府里所有的主子都叫到大厅去,传话的丫鬟已经朝海棠苑这边过来了。】
“知道了让她来吧我早就准备好了。”
肖雨棠放下水杯走到门边静静地等待着敲门声,没过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砸门声。
“开门快开门王爷有令传雨棠郡主去前厅问话!”
一个婆子在门外大声嚷嚷着。
“这就来催什么催大半夜的叫魂呢!”
琥珀跑过去拉开院门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少废话赶紧让郡主出来陛下和王爷都在前厅等着呢耽误了时辰你们吃罪得起吗!”
婆子瞪了琥珀一眼态度十分嚣张。
“陛下?”
琥珀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走出来的肖雨棠。
“走吧既然是陛下和父王传唤咱们怎么敢耽搁。”
肖雨棠提着裙摆跨出门槛,那婆子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带路。
出了海棠苑婆子果然没有走平时常走的那条宽敞大路,她拐了个弯直接踏上了那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
“这条路平时很少走啊怎么今天走这条?”
琥珀跟在肖雨棠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条路近能快点到前厅你别多嘴跟着走就是了。”
婆子头也不回地冷冷回了一句。
肖雨棠看着前面昏暗的青石路,这就是肖雨薇给她准备的黄泉路。
她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踏了上去,鞋底接触到石板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一阵异常的滑腻。
果然抹了油而且抹得还不少,肖雨棠在心里冷笑。
她没有放慢脚步反而加快了速度,走到小径拐角处时她脚下故意一滑。
整个人失去平衡狠狠砸向地面,肖雨棠发出一声惨叫。
“郡主!”
琥珀惊骇的尖叫声划破了战王府的夜空。
肖雨棠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双手捂着肚子,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她知道戏演到这里才是真正的高潮,战王府你们的死期到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意识陷入黑暗,今夜的战王府注定要在暴君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而她只需要躺在这里静静地等待胜利的果实,这就足够了。
肖雨棠没有出声回应丫鬟,视线落在头顶青色的床帐上,脑海中飞速推演着接下来的局势。
周嬷嬷今日这番作为算是立了头功,已经将下药的阴私直接捅到了天武帝的御前,那位帝王此刻深夜降临战王府必定是冲着肖雨薇的胆大妄为来的。
若是自己恰好在这节骨眼上摔上一跤,顺理成章地将腹中骨肉摔没,天武帝不知会作何反应。
想必是会震怒的,毕竟他曾亲口许诺过要保下这唯一的血脉。
至于最终是否会发落肖雨薇还得看战王如何表态,战王定然会不遗余力地护着那个假千金。
肖雨薇可是他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掌上明珠,别说只是暗中指使下人抹了油,就算她当众把人推下台阶战王也会拼尽全力保全她的性命。
但天武帝绝不是个会轻易退让的主,肖雨棠回忆起那日在静室里的情形,赵文渊宣告要留下这个孩子时态度强硬。
他承诺会护她周全时的语气十分沉重,这样一位杀伐果决的帝王自然容不得旁人挑衅他的皇权。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便只剩下一个结果,天武帝与战王必定会因为这个未出世的皇家骨肉彻底决裂。
至于一个帝王会不会为了子嗣跟几十年的兄弟翻脸,肖雨棠心中早有计较。
这场精心筹谋的大戏终于要迎来最精彩的时刻。
【宿主您倒是说句话呀咱们到底该如何应对。】
系统零零七的机械音在脑海中急切地响起。
肖雨棠在心底从容回应表示这么好的机会绝不能白白浪费,那条路自然是要走的。
【那可是抹了油的青石板路您若是真摔下去那假胎可就保不住了。】
肖雨棠觉得这系统实在有些转不过弯,假胎本就是要借机摔没的。
【假胎若是没了您日后又要如何怀上天武帝的骨肉。】
肖雨棠闻言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个问题她早就反复思量过。
假胎一旦流产天武帝必定会感到失望与愤怒,甚至有可能将火气发泄到她身上。
但这终究是肖雨薇暗中使坏造成的意外,怪不到她一个受害者的头上,天武帝就算怒火中烧也寻不到由头来责罚她。
至于日后如何真正怀上子嗣肖雨棠心中已有了成算,车到山前必有路。
那晚的荒唐事她能顺水推舟促成第一次,自然也能寻机制造第二次,只要天武帝对她还存着几分愧疚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