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叫大夫快去正厅禀报陛下。”
周嬷嬷的声音凄厉带着绝望的颤音。
琥珀哭着抱住肖雨棠却被那满地的血迹吓得失了魂。
带路的丫鬟站在阴影里满眼骇然随即也跟着奔向前院。
正厅之内傅玉儿正陪着笑脸试图缓和席间沉闷的气氛。
肖雨薇端坐在侧摆出一副温婉大方的姿态指尖却紧紧攥住帕子。
她在等那个让她满意的消息。
一名丫鬟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启禀王爷雨棠郡主她在路上摔倒了。”
肖景行面露不悦只觉得这女儿关键时刻丢了颜面。
“摔倒了就扶起来陛下还在等着。”
傅玉儿更是嫌恶地挥了挥手。
“没用的东西让她赶紧滚过来莫要在此扫了陛下的兴致。”
她的话音刚落赵文渊手中的茶盏砸向桌面。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茶水四溢间帝王周身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
丫鬟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结结巴巴地禀报郡主在路上摔倒且流了好多血。
赵文渊霍然起身带翻了手边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洒在青砖地面上。
他大步跨出厅门只留下带路两个字,骇人的威压压得满屋子的人喘不过气来。
刘德安顾不上擦拭额头的冷汗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知道今夜这战王府怕是要血流成河。
傅玉儿望着帝王匆匆离去的背影满脸错愕,实在想不通陛下为何会对那个乡下来的逆女这般上心。
肖雨薇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得意之色,走上前搀扶住傅玉儿的手臂,柔声劝说母亲一同前去查看姐姐的伤情。
傅玉儿满脸不耐烦地拂了拂衣袖,嘴里嘟囔着要去看看那贱丫头又在玩什么把戏。
肖景行领着家眷匆匆穿过回廊赶到那条青石路边。
赵文渊高大的身躯立在人群最前方犹如一尊煞神。
刘德安探头看清地上的惨状后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清冷的月光洒在肖雨棠惨白如纸的面容上,大片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月白色的裙摆蜿蜒流淌在青石板上。
琥珀跪在血泊中抱着主子的头哭得撕心裂肺却不敢挪动分毫。
周嬷嬷双手死死捂住肖雨棠的小腹试图堵住那源源不断的鲜血,苍老的脸庞上布满泪痕,口中不住地安抚着说大夫马上就到。
肖雨棠双眸紧闭且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苍白的双唇无力地开合着。
赵文渊掀起衣摆单膝跪在满地血污之中,俯下身将耳朵贴近她的唇边。
“孩子保不住了,求您救救他。”
细碎的泣音伴随着微弱的喘息钻入帝王的耳膜。
赵文渊只觉得胸腔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痛楚,大掌紧紧包裹住她冰凉刺骨的柔荑。
“别怕,朕在这里。”
肖雨棠费力地掀开眼皮看清来人后又颓然合上,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砸落进尘埃里。
“臣女无能,没能护住他。”
赵文渊将那只冰凉的小手攥得更紧了些。
傅玉儿领着众人姗姗来迟,瞧见满地鲜血非但没有半点心疼反而嫌恶地用帕子掩住口鼻,抱怨着走平路也能摔成这样真是晦气。
周嬷嬷抬起头用通红的双眼狠狠剜了战王妃一眼。
傅玉儿被一个奴才落了面子当即恼羞成怒地大声呵斥。
“闭嘴。”
赵文渊连头都未回直接吐出两个裹挟着杀意的字眼。
傅玉儿吓得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周遭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肖雨薇躲在人群后方死死盯着那滩血迹,在心底疯狂叫嚣着那来历不明的孽种终于要死绝了。
她拼命压制住想要上扬的唇角,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面孔,轻声细语地疑惑姐姐好端端地怎么会摔得这般严重。
周嬷嬷听见这话眼底划过冷意却死咬着牙关没有发作。
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赶到现场,搭上脉搏的瞬间便白了脸色,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禀告这是滑胎之象且失血过多急需救治。
赵文渊确认可以挪动后直接弯腰将血泊中的女子打横抱起。
怀中的身躯轻若无骨且冰冷异常,那颗毫无生气的脑袋无力地垂靠在他的胸膛上。
赵文渊将人紧紧护在怀中大步流星地朝着海棠苑的方向狂奔。
周嬷嬷与琥珀抹着眼泪快步跟了上去。
肖景行立在原地望着帝王远去的背影面色铁青,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陛下对这个乡下女儿的态度反常到了极点。
肖沉玉紧锁着眉头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唯有肖雨薇低垂着头掩盖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海棠苑内灯火通明且人影杂乱,侍女们端着一盆盆冒着热气的清水送进内室,再端出一盆盆触目惊心的血水。
赵文渊端坐在院中的太师椅上犹如一尊煞神,视线牢牢锁定在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
刘德安缩着脖子站在后方连大气都不敢喘。
战王府众人战战兢兢地立在院中神色各异。
肖景行几次想要开口询问缘由,却在触及帝王周身那骇人的气场后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傅玉儿等得心烦意乱忍不住在旁小声嘟囔,抱怨不过是摔了一跤竟劳动陛下亲自守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那位怀了龙种。
赵文渊偏过头用看死人般的眼神锁定了战王妃。
傅玉儿被那实质般的杀意骇得双腿发软,硬生生将后半截话咽进了肚子里。
肖雨薇垂首立在一旁在心底疯狂嘲笑,满朝文武谁不知晓陛下子嗣艰难,肖雨棠那个贱胚子也配怀上龙种,她肚子里那团烂肉今日注定要化作一滩血水。
紧闭的房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
老大夫擦着满头大汗步履蹒跚地跨出门槛,扑通一声跪倒在帝王脚下。
赵文渊未曾叫起直接寒声询问里面的情况。
“回禀陛下,郡主性命无忧,只是腹中胎儿未能保住。”
老大夫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颤声禀告郡主身子亏损太过严重日后恐难再有身孕。
赵文渊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散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