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雨薇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真的?”
肖沉玉重重的点头。
“真的,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肖雨薇咬了咬下唇,终于点头应下。
肖沉玉长舒了一口气,又低声宽慰了她几句,便匆匆离开。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天武帝暗卫的眼中。
长生殿内,烛火轻轻摇晃。
夜色深沉,赵文渊依旧坐在御案前。
手里拿着一份奏折,他却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刘德安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将汤碗放到他手边。
“陛下,夜深了,喝了这碗汤,早些歇息吧。”
赵文渊应了一声,却没有挪动分毫。
刘德安在旁边站了片刻,还是大着胆子开口。
“陛下还在想蛮族和亲的事?”
赵文渊搁下奏折,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肖沉玉又去见肖雨薇了。”
刘德安先是一愣,随即接话。
“肖世子对那个假郡主,倒是真心实意的好。”
赵文渊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没有接话。
刘德安思量片刻,又小心翼翼的进言。
“陛下,明日的宫宴,真的要让雨棠郡主出席吗?奴才是怕会出什么岔子。”
“怕什么?”
刘德安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郡主容貌倾城,那蛮族大王子若是见了郡主,万一起了心思,又该如何是好?”
赵文渊眼底顿时覆上一层寒意。
“万一什么?”
刘德安被那道目光压的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请罪。
“没什么,是奴才多嘴了。”
赵文渊放下汤碗,起身走到窗前。
“她不会去和亲的。”
背对着刘德安,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朕说过的话,向来算数。”
刘德安不敢再多说,只能退到一旁安静伺候。
赵文渊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明日宫宴,那个丫头也会出席。
她经历过上次宫宴的变故,这一次不知道还会不会紧张害怕。
若是再被什么人欺负了,她又该怎么办?
一想到上次宫宴上的荒唐事,他便觉得心头烦闷。
这一次,他绝不能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翌日,太和殿。
宫宴设在晚间,天还未全黑,殿内已经点满了灯火。
朝中大臣陆续抵达,依照品级规矩落座。
战王肖景行坐在左侧上首,眉心紧紧皱着,脸色显得有些凝重。
傅玉儿坐在他身侧,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显然心情极好。
肖沉玉坐在傅玉儿下首,不时朝四周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后宫嫔妃也相继入场。
皇后孙氏的位置设在天武帝右侧。
她穿着一身大红凤袍,端庄华贵,气势十足。
李贵妃坐在皇后下首,身穿水红色宫装,眉眼明艳动人。
其余妃嫔按照位份依次落座,无一不是精心打扮。
蛮族使团被安排在右侧席位。
呼延烈坐在最前方,身穿蛮族王服,腰间佩着弯刀。
他身形魁梧,面容英挺,眼中带着草原人特有的锐利。
他身后的使团成员个个高大健壮,气势不凡。
肖雨棠的座位被特意安排在太后下首。
这个位置离天武帝极近,距离蛮族使团也不算远。
如此特殊的安排,引来了后妃们频频侧目。
众人虽然心中疑惑,却只当是太后娘娘格外看重她。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头上只插了一支白玉簪。
在一众盛装打扮的后妃之中,她这一身素净装扮,反而格外醒目。
琥珀站在她身后,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郡主,那个蛮族大王子一直在看您。”
琥珀压低声音提醒。
肖雨棠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连头都没有抬。
她自然察觉到了呼延烈的视线。
从她踏入太和殿的那一刻起,那位蛮族大王子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视线里有好奇,也有审视。
肖雨棠放下茶盏,稍稍侧过头,用余光扫了呼延烈一眼。
那人确实身形高大,面容英挺,眼神也比传闻中精明许多。
他穿着蛮族传统的华贵服饰,举止间带着草原汉子的爽利。
肖雨棠在心里暗暗盘算,这个人倒是能派上用场。
她垂下眼睫,将眸底的算计藏了起来。
天武帝赵文渊最后一个抵达大殿。
他身穿玄色龙袍,头戴冕冠,腰间系着玉带。
周身气势冷峻,满身威严,迈步走进太和殿时,殿内众人立刻起身跪地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文渊走到御座前坐下,抬手示意。
“众卿平身。”
众人高呼谢恩,随后起身回到各自席位。
赵文渊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肖雨棠的位置上停了片刻。
肖雨棠低着头,安静的坐在席间。
赵文渊收回视线,望向殿中。
“今日设宴,是为了给蛮族使团接风洗尘。”
他端起面前的金樽。
“大王子远道而来,朕心甚慰,来,朕敬大王子一杯。”
说着,他将酒杯朝呼延烈举了举。
呼延烈连忙起身,双手捧着酒杯,躬身回敬。
“多谢陛下,臣此次前来,正是为了两国和亲之事,愿两国结秦晋之好,世代和平。”
赵文渊微微颔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呼延烈也仰头饮尽杯中酒,随后坐回席位。
宴会正式开始。
殿内丝竹声响起,众人推杯换盏,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肖雨棠安静的坐在席间,偶尔回应太后几句问话。
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她全都清楚的感觉到了。
天武帝的目光里带着关切,皇后的视线中满是审视。
李贵妃暗暗打量着她,战王夫妇也时不时看过来。
肖沉玉的窥探,以及呼延烈毫不避讳的注视,同样没有逃过她的察觉。
她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安静的吃着面前的佳肴。
琥珀站在后方,急的心里直犯嘀咕。
自家郡主怎么只顾着吃东西,完全不理会周围那些不善的目光?
肖雨棠夹起一块桂花糕,慢慢送入口中,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旁人愿意看便看,她总不会因为几道目光便少一块肉。
琥珀只能站在后面干着急。
就在这时,肖雨棠察觉到一道格外强烈的视线。
她微微抬首,顺着那道目光看去,正好与呼延烈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里带着毫不遮掩的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物品。
肖雨棠没有刻意躲避,也没有热络回应。
她只是平静的看了对方一眼,便重新低下头,继续吃那块桂花糕。
呼延烈看着她从容自若的模样,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兴趣。
这样的女子,绝不是寻常的深闺千金。
他见过许多中原女子,面对他时,不是畏缩,便是好奇。
像她这样不卑不亢,甚至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呼延烈握着酒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中原的酒水,喝起来实在没什么滋味,倒不如殿上的美人有意思。”
他转动着手里的青铜酒樽,视线越过杯沿,落在斜对面那道淡青色的身影上。
“大王子若是看着顺眼,待会儿向天武帝开口讨要便是。”
随行的蛮族使臣压低声音,替他将酒盏斟满。
“本王听说,战王府有意将这位真郡主送来和亲,这样的绝色,竟然在乡野之间养了十六年,实在太可惜了。”
呼延烈饮尽杯中残酒,喉结缓缓滚动,神情里透着草原人的直白。
“战王世子这两日,可没少在您面前夸赞这位郡主。”
使臣又替他倒满酒,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大王子可是觉得,这酒水不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