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陌生车辆追上来的时候,车队刚驶过一段连续弯道。
陈放拿起对讲机,先让节目组的车保持原速,又调出后方道路的监控画面。那辆改装越野车一直没有超车,始终隔着两百多米跟在车队后方,时快时慢,像是在确认薄寒夜的行踪。
“需要拦下吗?”负责安保的队长问。
薄寒夜坐在房车内,视线从窗外收回。
“先甩掉。”
陈放领会他的意思,立刻让两辆安保车前后调换位置。车队驶入一段狭窄的支路后,前方安保车突然减速,后方车辆被迫停在弯道之外。
等那辆越野车重新追上来时,车队已经分成两路。
节目组的车辆沿主路继续前行,薄家的房车却从另一条施工便道绕了出去。陈放安排的无人机从山脊升起,远远跟在越野车上方。对方发现行踪暴露,很快调转车头,消失在另一侧山口。
肖雨棠坐在车内,看着监控画面消失,指腹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只是试探?”
“目前看是这样。”陈放回答,“对方没有靠近射程,也没有攻击车队。”
薄寒夜合上手里的文件。
“让人继续查。”
车辆重新并入主路。
上午十点,车队抵达唐卡非遗村。
高原的风从山口压下来,经幡被吹得猎猎作响。远处雪峰半藏在云层后,村口石墙上绘满了色彩鲜艳的唐卡图案。
导演刚下车,村长便带着村民迎了上来。
“欢迎各位来到桑珠村!今天的直播比拼就在村里的古画院举行。”
“按照昨天商定的规则,上午进行唐卡体验,下午嘉宾可以展示各自擅长的非遗技艺。谁的作品得到村民和评审认可,谁就能获得村里向相关部门推荐的非遗体验官名额!”
摄影师扛着机器转了一圈,直播间人数很快冲上三千万。
昨夜庄园风波还挂在热搜上,肖雨棠从薄寒夜的房车里走出来后,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关注焦点。
【姐姐今天穿的衣服好漂亮!】
【她脚还受伤,节目组也太狠了吧!】
【先别急着洗,偷项链的事还没解释呢!】
【节目组敢不敢把收音麦录音放出来?】
弹幕分成两派,争论从车队出发一直持续到现在。
肖娇娇站在另一边,穿着白色民族风长裙,肩上披着彩色披帛,面前摆着一张崭新的画布。
她回头看了看肖雨棠,眼底压着得意。
今天的唐卡体验项目,是完成一幅简易唐卡。
谁的作品完成度最高,谁便能在下午的展示环节中获得优先推荐。
村长敲响铜锣。
“比拼开始!”
参赛嘉宾纷纷落座。
肖娇娇没有急着动笔。她抬手碰了碰画笔,脑中随即响起程序提示。
【记忆提取开始。】
【正在读取目标人物相关技艺。】
一道又一道画面闯进她的意识。
祖母的工作室,染料的配比,金线的走向,针脚的快慢,还有那套被肖雨棠保存多年的双面古法刺绣。
肖娇娇的呼吸逐渐加重。
这一次,她要让所有人明白,谁才是真正的非遗传承人。
【读取完成,目标记忆已复制。】
“姐姐,你也参加吗?”
肖娇娇拿起画笔,隔着几张桌子开口。
肖雨棠坐在窗边,脚上还缠着纱布,身前摆着几根粗细不同的绣针。
“村长说每位嘉宾都能参加,我为什么不来?”
“你的脚还没有好,别勉强自己。”
肖娇娇的声音温柔,镜头也恰好转了过来。
她停了停,又补充道:“要是姐姐坚持,我可以让出我的位置。”
【娇娇好善良!】
【肖雨棠别逞强了,输了也难看。】
【她会刺绣,可唐卡是另一种技艺吧?】
肖雨棠扫过屏幕上的弹幕,没有回应。
她拿起一根银针,穿上线。
针尖落下时,脑海里响起007的提醒。
【宿主,外来程序刚才动过你的记忆。】
“能让她偷走?”
【只能复制表层记忆,真正的技艺感悟和手上熟练度没有被拿走。】
“那就让她先得意。”
肖雨棠垂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很清楚,肖娇娇每次抢东西,靠的都不是自己。
对方拿走的只是原主多年积累的片段,连那些针脚背后的耐心、手感与习惯,都只能照搬一个空壳。
古画院内,所有人已经开始落笔。
肖娇娇画得很快。
她先用黑线勾勒佛像轮廓,再调出金色颜料。笔锋收放之间,短短二十分钟,一尊莲花生大士便出现在画布上。
村民围了过去。
“这笔法很老练。”
“金线收的不错,她学过很多年吧?”
肖娇娇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对着镜头露出疲惫的神情。
“我只是小时候跟着外婆学过一点,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导演连声夸赞:“娇娇,你太谦虚了,这幅画已经很像样了!”
直播间里,夸奖迅速刷屏。
【姐姐好厉害!】
【非遗女神不是白叫的!】
【肖雨棠还在穿针,她到底会不会?】
肖娇娇听着周围的议论,胸口那点压抑渐渐散开。
可画面越接近完成,她的神情越不自然。
那些动作她全都记得,却没有真正练过。
笔尖一偏,佛像眉眼的位置便出了问题。
她用颜料覆盖后重新勾线,第二次落笔,线条依旧不够稳。
村长站在旁边看了片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时,肖雨棠放下了绣布。
她没有画唐卡,桌面上铺开的,是一块巴掌大的蓝色绸缎。
导演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不满。
“肖小姐,唐卡体验还没结束,你怎么开始绣花了?”
“村长说下午可以展示各自擅长的非遗技艺。”
肖雨棠抬起头。
“唐卡重在绘制,刺绣重在针法。既然是非遗展示,为什么不能比?”
桑珠村村长看了看她面前的绸缎,点头道:“当然可以。非遗技艺不分高低,能把本事拿出来,就是对传统的尊重。”
导演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让摄影师把镜头推近。
肖娇娇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着那块绸缎,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