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见骂不着儿子了,又对准了苏氏。
现在其他人都起来了,就苏氏还不出来。
苏氏可没有半点儿媳妇该有的害怕,反正出什么事情都有云老二顶着。
只是苏氏听着闺女说等会有鸡吃,她立马就不困了。
苏氏一向知道闺女在吃东西方面不含糊,根本不会在这方面骗自己。
她压根就不想问鸡从哪里来,反正能吃进嘴里就是自己的。
于是她利索起身,带着云夏禾出门了。
苏氏笑呵呵开口,“娘还是一样中气十足,那啥,我带夏禾去挖野菜了。”
她也不管王桂花的脸色有多难看,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苏氏多少还是比云老二靠谱一点,她过去随手拿起一个竹筐,还往里面放了镰刀,拉着云夏禾的手就出门了。
就苏氏和云老二如出一辙的那种敷衍模样,让王桂花气得牙痒痒,偏她又拿他们没办法。
天知道,她都不知道为什么生了一个天生就会撒泼打滚的儿子。
之前她也闹过几次,就想让他们夫妻二人屈服,结果他们夫妻二人是同样的不要脸皮,就像唱大戏一样,直接就在地上滚了起来,比起村里的老泼妇还要厉害。
王桂花自己多少还要点脸面,根本经不住他们的折腾。
王桂花后悔死了,当初怎么就答应了云老二,让苏氏进门呢?
王桂花转头看见了唯唯诺诺的三儿媳张氏,瞬间就找到了出气的地方,“磨磨蹭蹭做什么,现在日头还早吗?地里的活不用干?是不是想要气死我老婆子?真是个懒驴。”
张氏瞬间涨红了脸,半句话都不敢反驳,低着头拿了锄头就出门去了。
后面出来的云老三也没说话,一副老实人模样,默默去拿了锄头出门。
小孙子云怀宗走出来,凑到王桂花边上,“奶,我想吃糖。”
已经十岁的云怀宗,长得肥肥胖胖的,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村里的孩子。
王桂花一看到孙子顿时笑了起来,“好,阿奶给你拿糖。”
云怀宗顿时喜笑颜开,就等着吃糖。
云怀宗看着在边上蹲着洗衣裳的三姐云秋禾、四姐云冬禾,做起了鬼脸,“看什么看,赔钱货,不给你们吃糖。”
云秋禾、云冬禾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只默默把衣裳给洗了。
她们两人是三房的女儿,平日里老老实实,就跟他们爹娘一样,就是受气包,干的活是全家里最多的,却也没人敢有意见。
那头,已经出了门的云夏禾,带着苏氏走了一段路,就从自己藏东西的地方,把那只死掉的老母鸡掏出来塞进了苏氏后面的背篓里。
苏氏看着这个架势,眼皮不禁跳了跳。
“闺女,你这只不会是从家里鸡窝里偷的吧?”
虽然苏氏馋嘴,但也知道什么东西不能动。
她的闺女不会已经馋到偷家里的鸡的地步了吧?
要知道王桂花平日里最宝贝家里那几只鸡,就等着下蛋。
只可惜那些鸡蛋从来就只进了她两个孙子和她大儿子的碗里。
他们二房一家子可没有吃鸡蛋的份。
云夏禾淡淡开口,“娘,你少知道一点,对你有好处。”
“行叭。”反正苏氏也不那么在意,鸡都已经死了,她还能怎么办?
自然是赶紧进了他们一家子肚子为妙,全捂住嘴巴。
反正只要没人看见,就没人知道是他们一家子吃掉的。
王桂花爱发疯就发疯,反正他们都习惯了。
于是苏氏乐呵呵地跟着闺女走了。
云老二早就在山上等着了,等了好一会,心想不会是闺女骗自己吧?
“爹。”
云老二转头,果然是他闺女和媳妇来了。
云老二快步走过来,“真的有鸡?鸡呢?”
苏氏放下背篓递给他,“这呢。”
云老二看着鸡窝里有点眼熟的老母鸡,对着媳妇眨了眨眼。
苏氏同样眨了眨眼。
云老二明白了,这鸡来路不正,吃进肚子最好。
云夏禾压根没心思搭理他们夫妻二人的眉眼功夫,只想着快点能吃鸡。
这里有个小山洞,是云老二发现的,隐藏得很好。
平常拿到什么好吃的,他们便是来这里弄好。
今天苏氏给她的烤鸟蛋也是在这里带回来的。
山洞里放了不少东西,破破烂烂的,全都是云老二从家里时不时顺出来的。
破了大口子的瓦罐,漏水的木桶,没有提手的砂锅……
还有一些油盐,都是苏氏趁着做饭的便利,一点一点从厨房抠出来的。
云老二最是贪吃,平日里对做吃的十分上心,即便调料只有一点点,也愣是让他弄得有模有样的。
现在他一看到肥嘟嘟的老母鸡,立马就没有了平常那副腰疼腿疼的肾虚样。
立马提着漏水的水桶去附近的山泉那里打了一桶水回来。
而苏氏已经去附近捡干柴了。
云夏禾脑袋上还有伤,他们夫妻二人良心发现,也就不使唤她了,就让她坐在边上等着。
因着是自己一家子吃的东西,他们两个压根不嫌累,也不偷懒。
很快就把灶台收拾好了。
云老二利索地给老母鸡拔毛,把里面掏得干干净净。
苏氏递给他一把断掉的菜刀,那也是云老二从家里顺出来的,不过已经让他重新修了一下,弄了手柄,勉强能用。
因着闺女要吃炖鸡,他只能费力把鸡剁成一小块一小块。
“这只老母鸡养得真不错。”
“那肯定,也不看是谁闺女养的。”
“呸呸,什么养的,那是山上捡来的野鸡。”
“对对,捡来的野鸡。”
云夏禾:……
她都不稀罕开口。
空气中很快就飘来了香喷喷的鸡肉味,不得不说,她这个便宜爹当真是有一手好厨艺。
这么简陋的条件,都能让他做得这般的香。
“爹,给。”
那是云夏禾从后院顺手扒拉出来的葱,现在放下去就正好。
一人一个竹碗,再每人两根削过皮的树枝,这就是筷子。
一家子三人沉浸式吃鸡,没人开口说话。
谁都知道,要是谁说了一句,可能就少吃一块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