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舱门刚打开,蔡源刚开机的手机就像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疯狂震动不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几乎要将屏幕撑爆——他有种预感,自己赌上全部心血守护的家,塌了。
作为蔡氏集团的掌舵人,蔡源这辈子经历过白手起家的窘迫,熬过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哪怕面对数十亿的亏损都能面不改色,可此刻指尖触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他的指腹却控制不住地发凉,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助理紧随其后,看着老板脸色骤变,连忙递上温水,却被蔡源抬手挡开,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那串重复出现的号码上——小舅子沈林,这个从不轻易给自打电话的男人,竟然打了足足78通。
“该死!”蔡源低骂一声,指尖颤抖着按下回拨键,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那边传来的不是沈林平日里沉稳的声音,而是一种撕心裂肺、带着哭腔的哽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每一个字都裹着血和泪:“姐夫……你快来!xx市第一医院……姐姐她……出车祸了,现在还在抢救,快撑不住了!”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蔡源的头顶,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助理眼疾手快,拼尽全力扶住他的胳膊,才勉强让他没有摔在机场的廊桥上。蔡源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他想起自己在国外出差的这一个多月,每天连轴转,只为了赶在女儿蔡一诺18岁生日前回来,给沈晶晶一个惊喜,再陪着妻女过一个完整的生日。
他和沈晶晶,是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二十多年前,他还是个刚魂穿到蓝星、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和一笔微薄的奖金,是沈晶晶不顾家里反对,毅然嫁给了他,陪着他摆地摊、跑业务,吃了无数苦,才一步步把蔡氏集团做到如今近千亿的市值。在这个人情冷漠、利益至上的蓝星,沈晶晶是他唯一的光,是他从地球那个牛马打工仔,变成如今商界大佬的底气。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这次回来,就把公司的大半事务交给副手,好好陪着妻女,弥补这些年因为忙碌而缺失的陪伴。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是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备车!最快速度,去xx市第一医院!”蔡源猛地回过神,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眼神里满是猩红,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机场的工作人员都被他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助理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联系司机,同时拨通了医院的电话,试图了解更多情况,可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只有冰冷的忙音,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不好的结局。
一路上,蔡源坐在车后座,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渗出血丝。他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祈祷沈晶晶没事,祈祷这只是一场误会,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沈晶晶温柔的笑容,浮现出两人一起奋斗的日子,浮现出女儿抱着沈晶晶撒娇的模样,每想一次,心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闯红灯、变道,司机拼尽了全力,原本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医院。蔡源推开车门,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医院大厅,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索,很快就看到了蹲在走廊尽头、双手抱头、痛哭不止的沈林。
“阿林!”蔡源冲过去,一把抓住沈林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颤抖着问道,“你姐呢?情况怎么样?抢救出来了吗?”
沈林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满是泪痕和憔悴,看到蔡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再也忍不住,扑在蔡源怀里,哭得更凶了:“姐夫……还没有……姐姐已经进去8个小时了,医生出来过一次,说情况很不好,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8个小时?”蔡源浑身一震,大脑再次一片空白,他环顾四周,走廊里挤满了沈家和蔡家的亲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悲伤和凝重,唯独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蔡一诺呢?诺诺在哪里?她知道她妈妈出事了吗?”
听到“蔡一诺”这三个字,沈林的哭声瞬间停了下来,脸上的悲伤被浓浓的愤懑取代,他猛地推开蔡源,咬牙切齿地骂道:“那个白眼狼!别提她了!现在还在陪着她那个什么傲天哥哥,我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她要么不接,要么就敷衍几句,说什么傲天身体不舒服,离不开她!”
“傲天?”蔡源皱紧眉头,脸上满是疑惑,“什么傲天?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我出差这一个多月,也经常给家里打电话,晶晶和诺诺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个人。”
沈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解释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个人的,听家里的佣人说,大概半个月前,诺诺在路边被几个小混混调戏,这个叫傲天的男人突然出现,救了诺诺,从那以后,诺诺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整天跟在傲天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傲天哥哥’,连家里的事情都不管不顾了。”
“英雄救美?”蔡源的心脏猛地一沉,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前世在地球看过的影视剧和小说桥段——这不就是典型的套路吗?在这个人与人之间冷漠到极致、连扶老人都要小心翼翼的蓝星,怎么可能会有陌生人无缘无故地舍身救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他想起自己的来历——前世,他是地球一个每天加班到凌晨、睡眠不足的普通牛马打工仔,因为赶地铁时太过疲惫,不小心被一辆货车撞倒,灵魂出窍,醒来后就穿越到了这个蓝星,附身到了一个和他同名同姓、刚刚中了头奖、却因为过分激动心梗而死的男人身上。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那笔奖金,机缘巧合下认识了沈晶晶,两人相互扶持,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这二十多年,他努力融入这个世界,努力扮演好蔡氏集团老板、沈晶晶的丈夫、蔡一诺的父亲的角色,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是个穿越者。可刚才沈林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那些前世看过的狗血剧情、阴谋诡计,一一浮现在他的心头,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这个傲天,绝对不简单。他救蔡一诺,恐怕根本不是什么见义勇为,而是另有所图。
蔡源压下心中的疑惑和不安,拿出手机,找到蔡一诺的号码,手指颤抖着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嘟嘟的忙音像是在嘲讽他的无力,就在他以为电话会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那边传来蔡一诺不耐烦的声音,语气敷衍到了极点:“爸,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很忙,没时间跟你废话。”
听到这句话,蔡源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前世看虐文短剧时,那些被渣男迷惑、背叛家人的女主,说的就是这种语气!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声音冰冷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诺诺,不管你现在在忙什么,不管你在哪里,立刻、马上、必须赶到xx市第一医院!你妈妈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蔡一诺更加不耐烦的声音:“知道了知道了,等会就来,别催了行不行?傲天哥哥身体不舒服,我得照顾他。”说完,不等蔡源再说一句话,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只留下冰冷的忙音。
蔡源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的气息冷得像冰。他已经可以确定,女儿一定是出了问题,那个叫傲天的男人,绝对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前世的狗血剧情,竟然真的发生在了自己女儿身上!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一边是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的妻子,一边是被人迷惑、不知好歹的女儿,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周围的亲戚看到蔡源的模样,都不敢上前劝说,只能默默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同情。沈林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太冲,上前拍了拍蔡源的肩膀,声音沙哑地安慰道:“姐夫,你别生气,诺诺还小,被人骗了,等她来了,我好好说说她。”
蔡源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那扇门,像是一道生死线,隔开了他和他最爱的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亲戚们压抑的哭声和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就在蔡源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医生穿着手术服,摘下手套,脸上带着疲惫和惋惜,缓缓走了出来。蔡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冲上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颤抖着问道:“医生!请问病人沈晶晶现在怎么样?她没事对不对?你们一定救了她对不对?”
医生看着蔡源猩红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家属,节哀吧。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沈晶晶于23点25分,抢救无效,宣告离世。”
“抢救无效……宣告离世……”
这八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蔡源的心上,将他最后的希望彻底击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了下去。
沈林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一直紧紧盯着蔡源,看到他倒下去,连忙冲上前,忍着心中的悲痛,死死扶住他,哽咽着说道:“姐夫!你挺住!姐姐已经走了,你不能再倒下啊!诺诺还小,她还需要你照顾,姐姐的身后事,还需要你操办啊!”
“诺诺……”听到女儿的名字,蔡源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想要再次给蔡一诺打电话,可手指却不听使唤,怎么也按不准号码,反复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废物!都是废物!”蔡源怒吼一声,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像他此刻的心一样,支离破碎。他对着旁边的助理,歇斯底里地喊道:“给那个混账东西打电话!让她立即、马上过来!就算是绑,也要把她绑过来!”
说完,蔡源眼前一黑,昏了过去。沈林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用右手臂托住蔡源的身体,左手紧紧掐住他的人中,一边掐,一边焦急地喊道:“姐夫!姐夫你醒醒!别吓我啊!”
周围的亲戚也围了过来,有人帮忙抚胸顺气,有人帮忙去喊医生救护,混乱中,蔡源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不到三分钟,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像是失去了灵魂。
“姐夫,你醒了就好,你醒了就好!”沈林松了一口气,眼眶通红地说道,“你在国外连轴忙了一个多月,又马不停蹄地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身体早就透支了,你可不能再这么折腾自己了。姐姐已经走了,我们还要好好活下去,还要照顾好诺诺,不能让姐姐在九泉之下不安心。”
蔡源缓缓抬起头,看着沈林,又看了看周围悲伤的亲戚,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事……阿林,诺诺……诺诺什么时候来?”
听到这个问题,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欲言又止,没有人敢开口说话。蔡源看着他们的模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疲惫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无奈和失望:“实话实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沈林面色一僵,低下头,不敢看蔡源的眼睛,苦笑着说道:“姐夫,我们……我们给诺诺打了无数个电话,可她的手机……关机了,根本联系不上。”
蔡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推开沈林的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慢慢站起来。他的脚步很轻,很虚,像是随时都会再次倒下,可他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要去看看沈晶晶,看看他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最后一面。
“让开。”蔡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周围的亲戚纷纷下意识地让开道路。他推开众人,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步步朝着太平间的方向走去。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他孤单的身影,显得格外凄凉。
沈林看着蔡源的背影,忍不住捂住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知道,姐夫这一次,是真的被击垮了,可他没有办法,只能默默跟在后面,陪着他,守护着他。
太平间的门被推开,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蔡源缓缓走到停尸柜前,看着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沈晶晶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像是只是睡着了一样。
蔡源缓缓伸出手,握住沈晶晶冰冷的手,那双手,曾经温柔而温暖,陪着他走过了二十多年的风雨,如今却冷得像冰,再也不会温暖起来。他蹲下身,额头抵在沈晶晶的手背上,压抑了许久的悲伤,终于彻底爆发出来,无声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落在沈晶晶的手背上,落在冰冷的停尸柜上。
“晶晶……对不起……”蔡源的声音哽咽着,“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不该去国外出差……”
“晶晶,你醒醒好不好?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忙了,我好好陪着你,陪着诺诺,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晶晶,你别丢下我,别丢下诺诺,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我们还要看着诺诺考上大学,看着她结婚生子,看着我们的蔡氏集团越来越好……”
他一遍遍地诉说着,诉说着他们的过往,诉说着他的愧疚和悔恨,太平间里,只有他压抑的哭声,和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显得格外凄凉,格外令人心碎。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直到嗓子沙哑得发不出声音,直到眼泪流干,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他依旧握着沈晶晶的手,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