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顺着101大厦楼下的通风口呼啸而过。
几个裹着高档羊绒大衣的老家主，冻得直哆嗦。
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他们看着保安室紧闭的玻璃门，眼神里满是哀求。
徐胖子趿拉着一双限量版的老爹鞋。
晃晃悠悠地从大门走出来。
手里还拿着半根没啃完的油条，满嘴油光。
他今天穿了件浮夸的粉色西装，扣子被肚子撑得紧绷。
“哎哟喂，几位老爷子，这大清早的练站桩呢？”
胖子咬了一口油条，含糊不清地嘲讽。
“怎么着，这西北风喝饱了没？”
一个拄着金丝楠木拐杖的老头，赶紧迎上前。
拐杖敲在地砖表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他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徐总……陆董他老人家，气消了没？”
老头压低嗓音，双手哆嗦着递过去一张黑金银行卡。
“这点小意思，您拿去喝茶。麻烦您通报一声，我们是真带着诚意来求合作的。”
胖子瞥了一眼那张卡。
眼皮都没抬一下。
“啪！”
他一巴掌拍飞了老头递卡的手。
银行卡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滑进了下水道缝隙里。
老头脸色煞白，连个屁都不敢放。
“收起你们那套下三滥的把戏！”
胖子冷哼一声，把剩下的油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陆爷发话了。”
他小绿豆眼扫过这群平时呼风唤雨的大佬，满脸不屑。
“二代芯片的配额，没你们的份。”
“什么？！”
几个家主倒吸一口凉气，急得团团转。
“徐总！这可不行啊！没芯片我们的厂子就得停摆！”
“那是你们的事。”
胖子掏了掏耳朵，弹出一指甲盖耳屎。
“陆爷说了，想合作？行。”
“把你们手里那些吸老百姓血的灰色产业，垄断的物流线，全他妈给我停了！”
“敢砸老百姓的饭碗，陆爷就砸你们的骨头！”
说完，胖子转身就走。
“保安！把路障放下来，谁敢硬闯，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留下几个老头面面相觑。
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这哪是立规矩，这是要断了他们的命根子啊！
可偏偏，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现在，陆川手里捏着大夏国科技的命脉。
那就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
同一时间。
魔都，市南郊区的一条臭水沟旁。
林晓婷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
那件散发着酸馊味的破棉袄，被泥水浸透了。
她双手死死抱着脑袋。
头发打结成一团，里面还夹杂着几根枯草和烂菜叶。
“我是首富的老婆……我是陆太太……”
她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几句话。
声音沙哑得像指甲刮擦玻璃，刺耳难听。
路边，几个捡破烂的大爷大妈路过。
指指点点。
“造孽哟，这疯婆子在这儿蹲了一天了。”
“听她这疯话，还首富老婆呢，我看是想钱想疯了。”
大妈嫌恶地往旁边啐了一口痰。
林晓婷猛地抬起头。
那张布满冻疮和污垢的脸上，眼珠子通红暴突。
“你才是疯子！你全家都是疯子！”
她张开满是黄牙的嘴，像条疯狗一样冲着大妈咆哮。
“陆川是我老公！他有几千个亿！”
“他造了光刻机！他马上就派劳斯莱斯来接我了！”
大妈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神经病啊！”
赶紧拉着同伴快步走开了。
林晓婷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咧开嘴嘿嘿傻笑。
笑了一会儿，她又突然抱住自己冻得发紫的胳膊。
嚎啕大哭起来。
那种深入灵魂的折磨，像一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心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去了锦衣玉食。
这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扔掉的沙子，在别人手里变成了璀璨的钻石。
而她，却只能在烂泥里仰望那光芒万丈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把钱给我……”
林晓婷手指抠进泥地里，指甲缝渗出血丝。
“要是没离婚……我现在就戴着那个帝王绿手镯了……”
“我应该坐在联合国的第一排……那些外国老头都得给我低头……”
她脑子里全是那天在大屏幕上看到的画面。
陆川那种俾睨天下的眼神。
唐岚那张清冷高贵的脸。
这些画面像生了锈的钝刀，来回割锯着她脆弱的神经。
彻底把她逼成了一个活在幻觉里的可怜虫。
“嘎吱——”
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停在路边。
车轱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穿着油腻夹克、满脸胡茬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
他手里拎着个破蛇皮袋，正准备去翻旁边的垃圾桶。
男人一抬头，看见了瘫在泥水里的林晓婷。
他愣了一下。
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晓婷？”
男人声音嘶哑，带着点不可思议的颤抖。
林晓婷迟钝地转过头。
透过乱蓬蓬的头发，看着眼前这个邋遢的男人。
那张脸，有些熟悉。
却又陌生得可怕。
是王俊杰。
那个当年开着二手保时捷，骗她离婚，最后因为诈骗进橘子踩缝纫机的“白月光”。
他刑满释放了。
现在沦落成了捡破烂的流浪汉。
林晓婷呆呆地看着他。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嘣”的一声断了。
“老公！你来接我了！”
她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王俊杰的大腿。
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川那个废物呢！你快把他赶走！我要开保时捷！”
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口水喷在王俊杰那条全是泥巴的裤腿表面。
王俊杰嫌恶地皱了皱眉。
他低头看着这个又脏又臭的疯婆子。
哪里还有当年半分冰山名媛的影子。
简直比垃圾桶里的死老鼠还要恶心。
“滚开！死疯子！”
王俊杰一脚踹在林晓婷的肩膀处。
力道之大，直接把她踹得往后翻滚了两圈。
“砰”的一声，脑袋磕在路牙石上。
“你他妈认错人了！”
王俊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老子饭都吃不饱了，哪来的保时捷！”
林晓婷捂着流血的额头。
眼神呆滞地看着他。
半晌。
她突然爆发出比刚才还要凄厉的惨笑。
“哈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
她指着王俊杰，笑得眼泪鼻涕直流。
“你是个骗子！陆川才是神仙！”
“他造了光刻机！他有几千个亿！”
她又开始在泥水里打滚。
彻底陷入了癫狂的深渊。
……
京都，汤臣一品顶层公寓。
开放式厨房里。
陆川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
袖口挽到手肘。
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
“咄咄咄。”
砧板上传来极富节奏的切菜声。
刀工利落。
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唐岚靠在厨房门边。
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
看着这个在外面杀伐果断的千亿财阀掌舵人，此刻却系着围裙给她做饭。
她眉眼弯起，眼底全是柔软的光芒。
“再切，土豆丝都要变土豆泥了。”
她轻声打趣。
陆川停下动作。
偏过头，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宠溺。
他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
“孕妇的口味刁，切细点好入味。”
他走过去，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大掌覆在她还未显怀的小腹表面。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刚才老李头打电话来。”
陆川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丝。
“红星厂的扩建审批下来了。我打算用肚子里这小家伙的名字，命名新厂区。”
唐岚脸颊泛起一抹微红。
她抬头看着他，眼眶微热。
“还不知道男孩女孩呢，你就这么惯着？”
“我陆川的孩子。”
他冷硬的下颌线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一出生，这大夏国的科技命脉，就是他脚下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