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将被褥和麻衣一一抱在怀里,往屋外走去。
“你去吧,我来收拾屋子。”
刘亦霏也不矫情,打量完屋舍,便拿起扫帚,开始清扫灰尘。
她动作利索又细心,从卧室的木床、柜子,到床下、柜底,每一个小角落都没放过。
林晨则抱着被褥衣物出了屋子,四处张望一番,来到竹林边,将东西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他选了一株粗细适中的绿竹,用力将其弯折后折断,拿着竹竿走到不远处的小溪边。
溪水清澈见底,两旁零散长着几排柳树,微风拂过,柳枝随风摇曳,发出沙沙轻响。
林晨走到两棵相邻的柳树旁,就地取材,用柳条将竹竿牢牢绑在柳树上。
他伸手晃了晃,确认竹竿稳固不会脱落。
这才将被褥和衣物抱过来,一件件小心晾晒上去,生怕掉落在地上。
不多时,东西晾晒完毕,他又仔细检查一番,确认不会掉落才满意地折返。
此时,刘亦霏已经打扫完卧室,正将灰尘扫向堂屋。
她弯着腰,动作轻缓,生怕灰尘扬起,又落回卧室。
林晨看着她,只见她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散落的发丝上沾着一层淡淡的灰尘。
许是弯腰太久有些累,扫完卧室后她缓缓直起腰,一手拿扫帚一手轻轻擦过额角,留下道浅浅的痕迹。
林晨走上前,伸出手:“我来吧,你去溪边洗把脸,看你脸都脏了。”
刘亦霏静静注视他片刻,唇角掠过一抹浅笑,将扫帚递了过去,声音轻快:“那就辛苦你了,我先去洗把脸,马上回来帮你。”
说罢,她嘴角噙着笑,缓步走出屋子,步伐显得比刚才轻快不少。
视线扫过刘亦霏的背影,林晨摇摇头,拿着扫帚接着打扫厨房。
他本就是农村出身,从小干惯农活,打扫卫生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他手脚麻利,不过片刻,就把厨房的角角落落都收拾干净,柴火也整理妥当,重新堆放整齐。
刘亦霏回来了,她的头发用细枝高高挽起,脸上和腿上都洗得干干净净。
进屋后,她没多说什么,径直动手收拾陶碗、木瓢、水缸等器物。
她动作熟练,看样子平日里也没少做家务。
林晨不由面露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呢?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
察觉到林晨的目光,刘亦霏抬起头,故作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哪能啊,我就是觉得…你比我想象中能吃苦多了。”
林晨顿了顿,连忙偏过头,继续收拾屋子,只是动作有些僵硬。
“看来,在你想象里,我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这话林晨不好回答,只顾埋头扫地。
刘亦霏抿嘴一笑,没再打趣他,继续低头收拾锅碗瓢盆,将其整齐堆放一起。
“先放这,等把屋子收拾完,你去打水,我来洗一下。”
“好。”
林晨应诺,同时将厨房灰尘与杂物全部扫往堂屋,接着开始收拾堂屋。
刘亦霏帮着抹桌子、板凳。
两人分工合作,谁都没再说话。
一时间,屋内只剩器物轻碰的细碎声和林晨扫地的沙沙声。
不多时,堂屋打扫完毕,屋外也传来轻微脚步声。
陈老伯提着一个粗布包裹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老妇手中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杂粮粥,还有几块粗粮和一碟咸菜。
老妇人笑得和蔼,把木盘放在桌上。
“你们一路累坏了吧,来,喝点粥,垫垫肚子。”
陈老伯也将手中包裹递了过来。
“我看你们身上的衣服都破了,就让老婆子准备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针线等生活用品,你们拿着,安心在村子住着。”
刘亦霏连忙上前接过,口中连连道谢。
“多谢老伯,多谢婆婆,让你们费心了。”
“举手之劳,你们两个小娃娃,出门在外不容易,老头子我啊,能帮一点是一点。”
陈老伯摆摆手,又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开。
一旁老妇人离开前还不忘嘱咐:“我们就住在隔壁,若是有啥需要的,随时可以来隔壁找我和老头子。”
看着两老口一高一矮,佝偻着腰共同离开的背影,刘亦霏眼眸微垂,口中呢喃了句什么。
话说得极轻,轻到林晨都没听见,他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茜茜,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咱们吃饭吧,走了一天的路,都快饿坏了。”
没有回应林晨的询问,刘亦霏叫着林晨一起坐下。
两碗热粥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钻入鼻尖,让两人本就疲惫的肠胃一阵咕咕作响。
林晨端了一碗粥,将剩余的食物推到刘亦霏面前。
“我还不太饿,这些你吃吧,我喝碗粥就行。”
刘亦霏轻轻摇头,拿起一块粗粮饼分成两半,将大的一半递给他。
“一起吃,路上你也不轻松。”
她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看着她眼底的真诚,林晨没再推辞,接过粗粮饼,慢慢咬了一口。
饼子有些粗糙,有些噎人,远远不能与现代食物相比,但此时两人都饿了,也顾不得许多。
刘亦霏也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着口中粗粮饼,就着杂粮粥咽下,轻声点评了一句。
“有些糙,但粮食本身的香味很足。”
林晨点头表示赞同,他一边咀嚼着粗粮饼,顺手用筷子夹了点咸菜送入口中。
顿时,一股咸香味在口中弥漫。
他眼神一亮,连忙指着咸菜,示意刘亦霏也尝尝。
刘亦霏也夹起咸菜,配着粗粮饼一起咀嚼,眼神也是一亮。
“嗯,很入味。”
她杏眼微弯,满足地点点头,毫无娇生惯养之态。
也不知是不是饿过头了,两人这一顿饭,从粗粮入口感觉一般开始,到感受粮食香味觉得不错后,吃得还挺乐。
不过片刻,两碗稀粥、几个粗粮饼,再加一碟咸菜,便被两人吃了个精光。
“也不知道婆婆这咸菜怎么做的,咸淡适中,清脆爽口,比我吃过的所有咸菜都好吃。”
饭后,刘亦霏一边起身收拾碗筷,一边还在回味。
“确实,原本感觉还有些难以下咽的粗粮,配着这咸菜,都瞬间香了不少。”
见刘亦霏主动收拾碗筷,林晨也见怪不怪了,起身提起木桶就往外走。
“我去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