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就等到天黑,野猪崽子并未出现。
两人不死心,又等了会,直到月亮都出来,透过树荫洒下,也毫无动静。
“看来这群畜生今天吃饱了,应该不会再来了。”赵六叔有些无奈。
林晨也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可能是今早受了惊,一时不敢靠近,只能明天再碰碰运气了。”
夜风渐凉,草叶上已凝上一层露水。
两人收拾了下,悄声从坡上退了下来。
赵六叔拍了拍他肩膀:“那我先回去了,明早咱们再早点起来蹲守,应该还有机会。”
“好,六叔慢走。”
林晨目送他走远,才借着月光往自家方向赶。
屋门敞开着,昏黄的油灯光亮从堂屋散出,刘亦霏正搬着个凳子坐在门口发呆,见他空手回来,不由好奇问:“没等到?”
“是啊,只能明早再去了。”
刘亦霏起身搬凳子回屋:“没事,明早我和你一起去。”
“你?”林晨顿了顿,点点头,“好。”
刘亦霏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笑容:“我还以为你又要拒绝呢?”
林晨跟着进屋:“哪有,说不定你运气好,去了就抓住了呢。”
“算你识相。”
刘亦霏哼了声,进厨房端出一碗蛋炒饭放在桌上。
“快吃吧,中午做多了,晚上就吃这了,其他的我也不太会做。”
林晨早饿了,坐下捧着蛋炒饭扒拉起来,吃得满足。
刘亦霏又端了一碗温热的米汤放在桌上,坐在一旁静静地看他吃饭:“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林晨抬头,“你吃了吗?”
刘亦霏移开目光:“吃了,你快吃吧。”
“嗯。”
林晨三下五除二,把蛋炒饭吃了个干净,又捧过米汤,咕噜噜喝完。
吃完,林晨收拾碗筷。
刘亦霏起身:“我来吧。”
“不用,你去烧火吧,就这几个碗我几下就刷了,好烧洗澡水了。”林晨端着碗就进了厨房。
刘亦霏笑了笑,端着油灯跟了进去。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火光映得她脸颊柔和。
她看着林晨麻利地刷碗,忽然轻声感慨:“我以前在家就会做个蛋炒饭,在这倒学会了焖干饭做面条。”
林晨刷着锅,看了她一眼,乐呵呵说道:“那你还不感谢我,以后我再教你做几个菜。”
“学会干嘛,做给你吃吗?”刘亦霏瞪了他一眼,“美得你。”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抿了抿唇,耳尖悄然染上一点浅红。
林晨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她:“不然呢?做给野猪吃啊?”
刘亦霏轻啐一声,别过脸去拨弄灶里的柴火,火苗蹿得更高,把她整张脸都烘得红彤彤的:“懒得理你。”
林晨笑着把洗碗水倒掉,将铁锅洗净舀满水:“行,不理就不理,等明天咱们抓到野猪,我教你炖野猪肉,保证好吃。”
“谁稀罕。”刘亦霏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不自觉飘向窗外,悄悄期待着明日。
夜已深,月光似水。
翌日天还未亮,心中记挂着事的林晨便醒了。
他穿好衣服起身,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敲了敲卧室门。
“茜茜,我要去蹲野猪了,你去吗?”
“嗯…什么?”
卧室内先传来她迷糊的声音,片刻后才像是彻底清醒。
“等我,不许走。”
林晨闻言摇头失笑:“不着急,我等你。”
屋内油灯亮起,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没一会儿,刘亦霏端着油灯走了出来,头发微微蓬松,眼神还有些睡眼惺忪,眼底却亮着几分藏不住的兴奋。
“等我一下。”
把油灯放在桌上,她抬手将头发简单盘起,用一根木条簪住。
林晨目光在那根木条上顿了顿,忽然想起,这还是她刚来时随手从柳树上折的,竟一直当作发簪用到现在。
“走吧。”
吹熄油灯,两人推门而出。
天际月亮早已落尽,四周漆黑如墨,正是黎明前最暗的一刻。
林晨借着微弱的星光勉强辨路,不忘回头叮嘱身后的刘亦霏:“这会儿是天亮前最黑的时候,你慢点儿。”
“好。”
刘亦霏紧紧跟在身后,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襟,轻声感叹:“好黑啊,我还从没在这么黑的天出门过。”
林晨脚步放得更缓,任由她拽着:“城里再晚也有灯光,自然见不到这个。”
“是啊。”
两人摸黑朝陈老伯家方向走去,路过溪边时,草木清气与流水声比白天清晰。
闻到熟悉的气息,林晨停下脚步:“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扯点艾草抹上,遮住人味。”
“好。”
凭着对地形的熟悉,林晨摸黑往溪边走去。
刘亦霏独自站在原地,微凉的晨风轻轻拂过,四周静得只剩下虫鸣与水声。
没一会,林晨拽了把艾草回来:“给,揉出汁抹身上。”
“嗯。”她接过艾草,“我还挺喜欢艾草气味的。”
“那就多抹点,还能驱蚊。”
“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涂抹好,结伴往陈老伯家而去。
刚到院外,隐约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那里,是赵六叔。
“你们来了,那走吧,看看今天运气如何。”
三人又摸黑上坡,小心绕开陷阱。
刘亦霏不曾见过陷阱位置,林晨怕她一不小心踩到,索性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拉着:“茜茜,跟着我,别踩陷阱上了。”
“好。”黑暗中,刘亦霏看了眼他的背影,也没抗拒,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坡上林子里更暗,好在两人昨日已熟悉地形,很快找了处隐蔽的草丛藏了起来,慢慢等着天亮。
藏在草丛里,天色黑沉,连虫鸣声都稀疏几分,只剩偶尔刮过的晨风,引得树叶草丛轻响。
赵六叔往草丛深处缩了缩,压着嗓音道:“再等等,天边一泛白,野猪就该出来觅食了。”
林晨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陷阱方向,却也留意着身旁的刘亦霏。
清晨露重风凉,她只穿着单衣,晨风一吹,肩头微微瑟缩了下。
林晨没多想,悄声脱下粗布外衫,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刘亦霏微怔,侧头看向他。
黑暗中看不清神情,只听他低声道:“披着吧,坡上潮气重,别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