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深处,内院厢房。
李青萝倚在榻上,眼圈微红,段正淳正端着一盏参汤,温声细语地哄着。
“阿萝,喝了它,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你就会说好听的。”李青萝别过脸去,声音却软了,“我问你,那个秦红棉说的…是不是真的?她那个女儿,真是你的骨肉?”
段正淳端着汤的手微微一顿。
他望着烛火,沉默半晌,终究没有否认。
“阿萝,婉儿…确实是我的女儿。”
“你!”
“阿萝,是我对不起你…”
段正淳抬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目光诚恳。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怪我太多情,但孩子是无辜的…”
李青萝咬着牙还想生气,却被段正淳一阵甜言蜜语哄的气不起来。
段正淳等她气消,又话锋一转。
“对了,阿萝,我还想问你,语嫣…可是我的女儿?”
段正淳话刚出口,李青萝便是一怔,下意识脱口:“她不是…”
段正淳顿时笑了:“阿萝,你还是这样,连撒谎都不会。”
李青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这没良心的…”她低声啜泣,“我这辈子,算是毁在你手里了。”
“不是毁给我,是我欠你的。”
段正淳抱住她,一脸愧色。
“阿萝,这些年我欠你的,后半生,我一点一点还。”
“你就会花言巧语哄骗我。”
李青萝软倒在他怀里。
窗外,月光如水。
院墙转角处,秦红棉抱刀而立,将屋内低语听了个大概。
她站了很久很久,最终,只是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没入夜色。
……
庄外太湖,夜风渐起。
画舫上,林晨和刘亦霏并肩坐在船头,望着满天繁星。
“林晨,你说…”
刘亦霏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问。
“咱们把段正淳提前弄到曼陀山庄,又将乔峰留下,提点他,干扰他们的人生轨迹,到底是帮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
林晨摇摇头:“天龙结局本就是个大悲剧,咱们再怎么影响,还能让结局更差不成?”
“可…”刘亦霏皱眉,“话虽这么说…在这里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不再是书页上写死的文字。”
她抬眼望向漫天星河。
“语嫣,段誉,还有乔峰,阿朱…每一步改动,都有可能掀起连锁风波,谁也想不到往后会生出什么样的祸事…”
林晨微怔,随即沉默。
“你说得没错。”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拢了拢她肩头被风吹乱的发丝。
“我们自以为看得清前因后果,可这世间人心变幻莫测,多一句话,多一次相逢,命运就可能拐向完全不同的岔路。”
“说不定我们以为是救人,到头来反倒把人推进更深的泥潭。”
刘亦霏垂眸,指尖无意识的轻轻摩挲着他的衣角:“那我们还要继续插手吗?”
林晨问:“你怎么想?”
“我…”刘亦霏微微蹙眉,“我不知道。”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摇头。
“按理说,咱们清楚所有剧情和人物关系,谁好谁坏,谁的结局是喜是悲,都一清二楚,可真的相处下来…”
“我越来越觉得,下不去那个的心了…”
“你真这么想?”林晨侧头,略做沉吟,“如果真不想继续的话,咱们可以走,离开曼陀…”
“走…去哪?”
“随便去哪,浪迹江湖也好,归隐山林也罢,或者直接回归现实也行,反正咱们也只是来体验生活的,系统又没给强制任务,没必要让自己为难。”
刘亦霏微微愣神。
回去…
当这个选择摆在眼前时,王语嫣那张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又浮现在脑海。
“林晨。”
“如果我们现在走了,语嫣还会走回她的老路吗?”
“还有阿朱,她还会死在小镜湖吗?”
“这…”林晨语塞,“谁知道呢,或许会,又或许不会。”
“说了等于没说。”
刘亦霏白了他一眼。
“不过也是,命运这东西,谁又说的准呢。”
“是啊。”这点林晨很认同,“想好了没,走还是不走?”
“不走。”刘亦霏想了想,“至少不能现在走,要走,也得把那天龙最悲惨的这条线给砍掉再走。”
“嗯?”
“你什么?“
“我在想你说的最悲惨的这条线…”
“天龙里惨的人可不少,游坦之挖眼,阿紫跳崖,虚竹找着爹娘当天就阴阳两隔…你说的是哪一条?”
“乔峰和阿朱。”
刘亦霏望着水面,缓缓道。
“塞上牛羊空许约。”
“这条啊…”
林晨皱眉。
“其实要救下阿朱并不难,关键是乔峰那里,他身后有个萧远山,一直推着他往中原武林对立面走,乔峰的悲惨结局,有他一半功劳。”
“可不是嘛,最后乔峰被逼的跳崖自尽,他倒是看破仇恨,当了和尚活的好好的,还真是讽刺。”刘亦霏也有些无语。
“所以要想挽救乔峰这条线,就得搞定萧远山,可咱们又不能直接告诉乔峰他亲爹还活着,麻烦啊。”
林晨叹了口气,有些头大。
“算了,先别想了,先保住阿朱,乔峰这边,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刚起身,船尾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林晨眼神一凝,刘亦霏也挑了挑眉。
“谁?”
无人应答。
只有水波拍打船舷。
林晨冷哼一声,猛地一掌拍出,湖面炸起水花,一个黑衣人破开水面凌空一渡还想跑,却被林晨隔空一掌拍落在船上,咳血不止。
“竟然藏在水下偷听?差点让你躲过去了!”
林晨眼神一厉,当即就要下杀手,他们刚才可说了不少秘密,不方便让旁人听了去。
刘亦霏急忙拉住他:“等等!我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