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死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还掺杂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压抑感。
距离烂尾楼废墟几公里外的公路上,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阴影里。车内的徐三和徐四浑身僵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们透过浓重的夜色,清晰地感觉到废墟中那个修长的身影,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绝不是人类的眼神。那是高居九天之上的神明,在无聊时低头俯视脚边的一对蝼蚁。
没有杀意,只有致的漠视。
“嘶——”徐四腿上猛地一疼。
他这才惊觉,指尖的烟头早就掉在了裤裆上,把那条皱巴巴的西装裤烧穿了一个洞。
他猛地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拍打着大腿,张嘴就是一句国骂:“我草……老三,你特么掐我一下!”
徐四转过头,额头上全是冷汗:“我没眼花吧?我特么是不是见鬼了?那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怪物?!”
徐三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盯着废墟的方向。
他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念动力”去探查一下那边的情况。
一缕无形的精神力从他眉心探出,小心翼翼地朝着几公里外蔓延。
然而,当他的念力刚刚触碰到那片被天绝阵雷火洗礼过的边缘地带时,异变突生。
“轰!”
一股宏大、霸道、充满了无尽湮灭法则的洪荒煞气,顺着他的念力链接,如同狂暴的海啸般直接反噬而来。
“唔!”徐三闷哼一声,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两道殷红的鼻血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滴落在他笔挺的白衬衫上。
大脑仿佛被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穿,痛得他整个人瘫软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双手死死捂住脑袋,浑身疯狂抽搐。
“老三!”徐四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什么试探。
他一脚踩死油门,方向盘猛打。面包车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硬生生往后倒退了上百米才停下。
“你怎么了?!你特么别吓我啊!”徐四惊骇欲绝地大吼着,伸手去探徐三的鼻息。
徐三颤抖着抬起手,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鼻血,连牙齿都在剧烈打颤。
“别过去……千万别过去!”
他死死抓住徐四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那里的‘炁’完全乱了……不,那根本不是炁!”
徐三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绝望:“那是一种能直接碾碎灵魂的更高级别力量!四儿,听我的,我们连探查的资格都没有!”
视线切回废墟中心。
陆渊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完全没把几公里外那两个哪都通的员工当回事。
在他眼里,异人界的这群土着实在太弱了。弱到连给他这天绝阵当阵眼的资格都没有,顶多算两只个头稍大点的蚂蚱。
此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悦耳地响起。
【叮!检测到华北负责人徐三、徐四产生度恐惧与世界观崩塌,情绪值+8000!】
【叮!天绝阵残卷熟练度提升!】
【恭喜宿主,解锁部分洪荒基础阵法:聚灵阵、隐匿阵!】
陆渊听着那一连串的提示音,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八千情绪值,还算可观。看来这哪都通的高管,羊毛确实比那些不入流的全性喽啰厚实得多。
既然系统需要震撼原着的高人气角色来换取情绪值,那他就不可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郊区继续低调。
他要去找人更多、水更深的地方,建立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洪荒禁区。
想到这,陆渊随手从虚空中摸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阵旗。
阵旗上刻满了繁复古奥的先天符文,刚一拿出来,周遭的空间都跟着微微扭曲。
他指尖轻弹,阵旗迎风一展,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地下。
隐匿阵,成。
刹那间,他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洪荒气息被完全屏蔽,整个人就像是凭空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一般,再也感知不到分毫。
随后,陆渊一步迈出。
缩地成寸。他的身形直接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
在确认那股压在心头的恐怖气息彻底消失后,徐三和徐四才敢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公司员工,小心翼翼地摸向烂尾楼废墟。
当探照灯的强光打在现场时,所有人,包括徐三徐四在内,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那栋三层高的烂尾楼,彻底蒸发了。
连一块砖头、一根钢筋都没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深坑。
坑洞的内壁被恐怖的高温生生熔化,冷却后变成了平滑如镜的琉璃状物质,在探照灯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现场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没有残肢断臂,甚至连一滴血迹都找不到。
干净得让人毛骨悚然。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拿着检测仪器,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焦急汇报。
“徐、徐总!测不到任何异能残留!这片区域的磁场已经完全紊乱了,仪器全部失灵!”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根据现场的热辐射和物质衰变情况来看……死者,好像被直接从分子层面抹除了!”
“分子层面抹除?”徐三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徐四蹲在深坑边缘,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还没完全气化的焦黑衣角。
他盯着那块布料,脸色惨白如纸:“这是全性赵无的衣服……我认得这料子。”
周围的公司员工一片死寂,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声音。
赵无,那可是全性里赫赫有名的高手,手底下沾了不少人命,公司盯了他很久都没能拿下。
可现在,三个全性高手,在这个神秘人手里连一秒钟都没撑住,连灰都没剩下。
“上报!”徐四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旁边的助理,“立刻给总部打电话!给赵董打电话!”
他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告诉他,华北出了个无法评估的SSS级怪物!让他赶紧派人来擦屁股!”
另一边。
陆渊利用缩地成寸的法门,闲庭信步般来到了一片荒凉的郊外树林。
月黑风高,树影婆娑。
他正琢磨着找个风水汇聚的地界,把刚解锁的“聚灵阵”布置下去,试试效果。
顺便,他也得梳理一下接下来的薅羊毛大计。
罗天大醮快开始了,那可是异人界的大聚会,满地都是行走的提款机。
就在他盘算着怎么入局时,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声响。
“嚓——嚓——嚓——”
那是铁锹铲进泥土里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荒郊野岭显得格外渗人。
陆渊眉头微挑。
以他的神识强度,早在几里外就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只是那两道微弱的后天之炁,在他眼里跟萤火虫没啥区别,实在提不起他出手的兴趣。
不过既然路过了,去看看也无妨。
他信步走上前,随手拨开挡路的灌木丛。
借着惨白清冷的月光,陆渊看清了前方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穿着邋遢、披头散发的女孩正在卖力地干活。
她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老北京布鞋,手里攥着一把锃亮的铁锹,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川蜀小调。
她正一锹接一锹地,挖着一个其标准的、长方形的深坑。
而在坑旁边,还躺着一个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正疯狂扭动着身子绝望呜咽的倒霉蛋。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渊靠近的脚步声,邋遢女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把铁锹往地上一插,直起身子,转过了头。
那是冯宝宝。
她用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空洞得让人发慌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陆渊。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在月光下对视。
冯宝宝歪了歪脑袋,像只小狗一样抽动着鼻子,对着空气嗅了嗅。
随后,她操着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慢吞吞地嘟囔道:“你身上的味道好奇怪哦……比山上的老天师还要凶得多。”
她拔起地上的铁锹,在手里掂了掂,歪着头看向陆渊。
“你也是来找麻烦的伐?我看这坑挖得挺宽敞,要不要我顺便连你也一起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