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
那两个字，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个绝望而卑微的口型。
可就是这无声的乞求，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呐喊都更能撼动人心。
阵法之外，陆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当然看懂了，也清晰地感知到，那被誉为「一绝顶」的张之维，其神魂正在剧烈的恐惧中颤抖、哀鸣，像一只被踩住脖颈的野狗。
「哦？」
陆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阵法内外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高居九天的神明，对脚下卑微的凡人降下了审判。
「异人界的天花板，原来也会求饶？」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龙虎山所有人的心防！
「师爷……」张灵玉双目欲裂，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却浑然不觉。他想嘶吼，想反驳，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视若神明、被誉为不败传说的师爷，真的在求饶！那无声的口型，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刺眼！
阵法之中，张之维那仅存的眼球里布满血丝。当陆渊那带着无尽嘲弄的话语传入耳中时，他感觉自己最后一点属于「绝顶」的尊严，被毫不留情地撕碎，然后扔在地上狠狠碾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那恐怖的红沙磨盘虽然没有再进一步，但那股磨灭一切法则、侵蚀神魂本源的力量，依旧如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停。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的一个念头，自己就会彻底形神俱灭。
然而，陆渊并没有立刻停下阵法。他似乎很享受这一刻，享受着龙虎山众人信仰崩塌的绝望，更享受着系统面板上疯狂飙升的情绪值。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所谓的一绝顶，在这足以埋葬仙神的洪荒大阵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他缓缓抬起右手，隔着虚空，对着那血色风暴的核心，做了一个轻轻下压的动作。
一个无比轻描淡写的动作。
轰——！
那悬停在老天师头顶的红沙磨盘，仿佛收到了最终的指令，猛地向下一沉！
仅仅只是贴近了张之维的头骨一寸！
可就是这一寸的距离，那恐怖到致的毁灭气息，瞬间将老天师半边头骨的血肉彻底剥离，露出了森然的白骨！
「啊——！」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哀鸣，而是神魂层面传出的，撕心裂肺的尖啸！
「先生！手下留情！！」
终于，张之维用尽了燃烧道基后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清晰地喊了出来！
这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半分绝顶高手的傲气，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老道认输了！老道认输了！！」
他连连求饶，声音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恐慌。
「这才对嘛。」
陆渊仿佛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脸上的嘲讽缓缓化为一片淡漠。
他屈指一弹。
叮。
一声轻响，如同玉珠落盘。那毁天灭地、让一绝顶都感到绝望的红沙大阵，瞬间静止了。
下一秒，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通天彻地的血色龙卷风暴，那无穷无尽的血色红沙，仿佛是电影倒放一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疯狂倒卷而回！
唰——！
仅仅一个呼吸，那笼罩了整个演武场的末日景象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的煞气与红沙，全都被吸回了那面孤零零插在地上的巴掌大小的黑色阵旗之中。
旗帜微微一颤，便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演武场上，风轻云淡。
除了中央那个直径超过百米、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还冒着丝丝黑气的巨大深坑，以及深坑中心那个奄奄一息、半边身子都化为白骨的身影外，再无他物。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致的反差震撼到失语。前一秒还是神魔辟易的末日，后一秒就风轻云淡，烟消云散。这种对恐怖力量收放自如的绝对掌控力，比那力量本身，更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这……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阵法散去，那股镇压一切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张之维浑身猛地一松，再也支撑不住，如同一滩烂泥般，「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嗬……嗬……」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丝空气吸入肺腑，都仿佛带着无数细小的刀子，让他剧痛无比。
他的伤势太重了。半边身体血肉模糊，另外半边则只剩下森森白骨，连那颗还在顽强跳动的心脏，都能从断裂的肋骨缝隙中清晰地看到。
他一身冠绝天下的百年修为，几乎被那红沙磨盘削去了七成！道基更是破碎不堪，布满了无法修复的裂痕。
他，废了。
一个活着的传奇，一个时代的象征，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一个废人。
「师爷！！」
张灵玉等人终于从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一个个双目赤红，发疯似的冲了过去。他们手忙脚乱地想要施救，却又在看到那恐怖伤势时无从下手，他们自身的真气一靠近，就会被残留的煞气瞬间同化。
老天师艰难地摆了摆那只还算完好的手，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他用尽毕生的意志力，撑起上半身，任由鲜血和碎肉滑落。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个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年轻身影。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深深地低下了自己高傲了一辈子的头颅。
「老道……张之维……」
他一字一顿，用尽最后的力气，让声音传遍了整个龙虎山。
「认输了。」
轰！
这三个字，像一道九天神雷，劈在了每一个天师府弟子的心头。他们的信仰与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然而，老天师的话还没完。他再次深深地低下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谢先生……手下留情。」
一个时代，在这一刻，以最屈辱、也最震撼人心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与此同时，陆渊的脑海中，响起了接连不断的系统提示音。
`[叮！‘一绝顶’张之维当众认输，彻底臣服，异人界天花板崩塌！大道情绪值+！]`
`[叮！解锁【十绝阵·化血阵】完整图纸！]`
`[叮！解锁【十绝阵·红水阵】图纸！]`
陆渊看着那个跪伏在地、再无一丝战意的老天师，眼神中只有俯瞰蝼蚁般的淡漠。对他而言，这一切本就是理所当然，打败一个世界的「神」，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比较聒噪的苍蝇。
他缓缓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已经让他感到无趣的演武场。
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天师府宿老，在飞速检查完老天师那惨不忍睹的伤势后，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惊叫：
「不好！师兄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他……他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