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通天谷深处崖壁崩塌的巨响,犹如九幽地狱传来的闷雷。这恐怖的声音顺着错综复杂的谷道,在整个秦岭山脉中来回激荡,惊起漫天飞鸟的同时,也震落了无数枯枝败叶。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落在拼命逃窜的王家探子耳中,简直成了催命的丧钟。
探子队长脚下一滑,踩中了一块长满青苔的圆石。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在泥泞的下坡道上连续翻滚了十几米。半张脸狠狠擦过一块尖锐的石头,皮肉顿时外翻,血肉模糊。鲜血糊住了他的左眼,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烂泥里。但他连半声惨叫都没敢发出来。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般,瞬间从泥水坑里弹起,连掉落的鞋子都不敢看一眼,手脚并用地继续往谷外狂奔。
「跑!别回头!千万别回头看一眼!」
探子队长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他冲着身后几个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手下疯狂挥手,嗓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此刻,什么王家的尊严,什么十佬的威严,在他脑海里通通变成了狗屁不如的东西。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那就是漫天星斗坠落的场景。那股将西方顶级异人瞬间蒸发成虚无的恐怖神罚,已经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几个人连滚带爬,路过了他们之前辛辛苦苦布下的「三才迷魂阵」残骸。看着那些被星辰威压顺带破坏得不成样子的阵旗,探子队长甚至觉得一阵恶心和悲哀。用这种连破铜烂铁都不如的东西,去监视那位举手投足能改换天地的「神明」?王家简直是在茅坑里打手电,纯粹是找死!
「头儿……我、我跑不动了,我的炁彻底乱了……」
一个手下双腿一软,像面条一样栽倒在泥泞里。他满裤裆都是刺鼻的腥臊味,双手绝望地抓着泥巴,崩溃地哭喊出声。
「跑不动就爬!用指甲抠着地,爬也得给我爬回京城!」
探子队长猛地折返回去,一把死死薅住那手下的领子。他双眼通红,满脸狰狞,带着血丝的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我们必须活下去告诉家主!不惜一切代价逃出去!」队长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惊惧交加的疯狂。「哪怕回去后家主怪罪我们临阵脱逃,把我们全杀了,也得把话带到!」
他拽着手下的衣领,爆发出惊人的潜能,连拖带拽地往前冲。
「那个陆渊根本不是人,不是异人,他是真正的活祖宗!是不可言说的禁忌!」
「千万、千万别去惹他!谁敢动他一根汗毛,王家明天就得从地球上连根除名!」
与此同时,通天谷深处。
陆渊负手立于崩塌的巨大崖壁前方。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星辉,衣摆在激荡的炁流中猎猎作响。在他的脑海中,系统的电子提示音正如暴雨般密集响起。
「叮!王家探子道心持续崩溃,产生终生恐惧,情绪值加六千!」
「叮!来自王家探子的极度敬畏,情绪值加四千五百!」
「叮!王家探子对土着体系产生极度怀疑,情绪值加八千!」
「叮!检测到极品恐惧源泉持续发酵,情绪值持续增加中……」
听着这悦耳且毫不间断的提示音,陆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就是他刚才没有动动手指,直接碾死那几只蝼蚁的原因。直接用星辰之力把他们碾成灰固然痛快,但却是一锤子买卖。让他们带着洪荒星斗的恐怖威压,如同丧家之犬般滚回去,不仅能让他们在逃亡路上,成为持续产出情绪值的「血汗工厂」,更能直接让王蔼那条自视甚高的老狗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陷入万劫不复的恐惧。那必定能贡献出一笔天文数字的震撼值。放长线,才能钓大鱼。王家这块将死的肥肉,还得慢慢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系统结算的喜悦刚刚落下,前方的异变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伴随着崖壁深处那股纯正本土炁局涌出的,竟然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恶臭。这股味道就像是放置了半个月的腐肉,混杂着铁锈味,刺鼻至极。周围刚刚焕发生机的古树,在接触到这股气息后,叶片瞬间枯黄掉落。
「原来如此,死而不僵的蛆虫。」
陆渊眼神一寒,深邃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意。只见前方地底的巨大裂缝中,隐隐浮现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红色光芒。之前被周天星斗大阵蒸发的吸血鬼公爵霍华德,以及那帮西方异人联军,他们竟然在通天谷最深处的地脉中,提前埋下了一座邪恶的「血肉献祭法阵」。
这些异邦宵小本是为了窃取无根生的机缘而来。此刻虽然肉身和灵魂被星光彻底剿灭,但他们临死前爆发的极端怨毒执念,却触动了地底深处的献祭阵眼。
刹那间,无数暗红色的怨灵伴随着浓稠如岩浆般的血水,顺着地脉狂涌而出。这些血水迅速在半空中凝结,化作一条条粗壮无比的血色触手。触手表面布满了一张张扭曲哀嚎的异人面孔,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它们带着极强的腐蚀性,企图对这片毁灭他们的天地,进行最后同归于尽的反扑。
「妈呀!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张楚岚刚从那种血脉压制的莫名恐惧中缓过一点神,本想凑上来拍两句大哥的马屁。结果一转头,就被这铺天盖地的血色触手吓得连连后退。他下意识地运起金光咒,试图抵挡那股扑面而来的腥风。然而,他身上的护体金光刚一接触到散逸的血气,竟然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原本璀璨的金光,瞬间黯淡了几分,犹如被泼了硫酸的塑料。
「洋鬼子死了还诈尸啊!这帮不要脸的玩意儿,死了都不安生!」
张楚岚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跑,直接躲到了马仙洪那口造化炉的后面。他探出半个脑袋,脸色煞白地看着前方群魔乱舞的骇人景象。
马仙洪倒是没退半步,只是死死盯着那些血色触手。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神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探究欲。
「这种级别的血煞之力,若是能提取出来,用来淬炼防御型法宝……」
「闭嘴,滚一边去,别碍着本座清场。」
陆渊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马仙洪的疯狂念头。他连正眼都没看那些张牙舞爪的血色怨灵一眼,仿佛在看一堆发酵的垃圾。
只见陆渊随手一挥宽大的袍袖。一道闪烁着微弱星光的隔绝阵法屏障,瞬间凭空生出。这屏障犹如实质的推土机,蛮横而不失精准地撞在了两人身上,直接将张楚岚和马仙洪粗暴地扫到了百米开外的绝对安全区。
将这两个累赘稳稳安置后,陆渊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翻滚的深渊。
「用下界的肮脏血术,来脏本座的眼?」陆渊的声音冷若冰霜,透着不容置疑的绝世威严,「既然你们的残魂还敢留在此地作祟,妄图染指这通天谷的因果。」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直指苍穹。
「那就连着你们可笑的野心,一起化为飞灰吧。」
伴随着陆渊这平淡至极却暗含天道法则的话语,天际之上,原本因为停止运转而趋于平静的周天星斗大阵残卷,再次发出了剧烈的轰鸣。
大白天的秦岭上空,亿万星辰的虚影陡然大亮。连刺眼的太阳光辉,都在这一刻被这浩瀚的星光彻底掩盖剥夺。磅礴无匹的先天星辰之力,如同受到君王召唤的远古禁军。它们瞬间跨越空间的距离,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这股至高无上的力量在陆渊指尖疯狂汇聚,不断压缩、坍塌。眨眼间,便犹如一轮即将坠落的微缩烈阳,把整个通天谷照得亮如白昼。极致的高温和霸道的星辰法则,瞬间填满了周围的空间。
那些不可一世的血色触手,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嚎。触手表面扭曲的面孔开始冒出黑烟,寸寸崩解融化。陆渊准备对这群异邦宵小的残余手段,进行最终的绝对炼化!
就在他即将挥下手臂,降下星辰烈阳的瞬间,深渊下那股属于无根生遗迹的隐晦炁局,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古怪的波动。
它竟然像是在主动迎合上方落下的星辰之力。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地底窜出,反客为主地将那些正在崩溃的血色触手死死缠住,往下拉扯。
远处的张楚岚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像铜铃,猛地抓住了马仙洪的胳膊。
「老马!你快看地底那个冒出来的东西,那究竟是个啥玩意儿?它怎么好像在跟大哥打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