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这是干嘛呢?快来,锅里还多着呢。”
苏明远瞧着放下碗筷的弟弟妹妹,不由笑着说道。
他才穿越过来,虽然也是了解到这个时期有多么艰苦,更是从前身的记忆碎片中了解到父母为了给孩子们省粮食,两人还会以观音泥充饥。
在他看来,现在有粮食了,自然要好好吃上一顿,犒劳犒劳肚皮。
毕竟,现在拥有了商城系统,后续的粮食大概率是不会太缺,没必要为了这一点去计较。
但是,父母不知道啊!
苏德胜后脚进了屋,低声说道:“四娃子,你也不小了,怎么还是不懂事啊?还有你老二,你今年都二十岁了,你不知道家里什么状况,还跟着弟弟妹妹胡闹!”
“有了一顿耸,二顿吃谷种。”赵桂梅瞪了一眼老二,又挨个将米饭倒入瓦罐里,这才开口道:“老四生病需要补充营养,这些白米饭留三碗给他吃,其余的都混合野菜、草根煮粥喝。”
“哦.....”
弟弟妹妹低着头嘟着嘴,轻‘哦’一声,没人敢反抗。
他们都知道,这个家里母亲最不好惹,如果敢反抗难免一顿竹笋炒肉丝,那滋味不敢回味啊。
更何况,能喝上米粥那也是一件美事儿。
俩小孩只是失落了一秒,脸上就又换上了浓浓的笑意,一想到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能喝米粥,心里就甜滋滋的。
“老四,这米饭是你哪个同学送来的?”苏德胜皱着眉,开口问道。
“爹,我之前不是在镇上读初中吗?就是我那个同桌换给我的,就是矿厂那小子。”苏明远胡诌了一个理由,反正他们也无从考证,自己以后也能借着这个理由往家里拿东西。
他这话也是半真半假,同桌家确实是矿厂的,不过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个程度,只能说是普通同学关系。
甚至,初中里那些吃商品粮的大多都看不起他们这些泥腿子,冷嘲热讽都是常有的事情。
没办法,社会风气就是这样。
农村的孩子读书的很少,更别提上初中了,整个班里基本都是厂里的孩子。
苏明远成绩还行,不然也考不上初中,父母也算开明省吃俭用也送他去读书。
可惜,遇上了三年困难时期,实在没办法了,这才辍学回了家。
“换?你拿什么东西换得来这么白花花的大米?”苏德胜眉头皱得紧,直觉告诉他这小子肯定在说谎。
苏明远也不管他信不信,继续胡诌道:“我用野菜换的啊!昨天和老六山里找野菜来着,你真以为我是拿来自己吃的啊?”
“老四,你这就胡说了嘛。我怎么不知道野菜还能换粮食啊?除非你同学是傻子!”二哥摸了摸头,憨笑着说道。
他倒不是有心怼,只是这个二哥本来就憨憨的,没什么心眼,有什么说什么。
在他看来,粮食多金贵啊!
怎么可能有人会傻乎乎的用粮食换野菜呢?
苏德胜也是板着个脸,看向苏明远,意思很明显了,这需要一个解释。
刚刚那个理由,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苏德胜本就老实本分,根本做不来偷鸡摸狗的事情,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更是见不得自家小子去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对他来说,这是没教育好孩子,愧对列祖列宗!
苏明远自然明白单凭这个理由站不住脚,眯着眼睛继续解释道:“谁说野菜就只能果腹了!我同学他娘肚子痛,医生说需要用鲜马齿苋捣碎服用治疗,这鬼天气草都不长了更别说马齿苋了。这不之前找过我,我才带着老六去山上了。”
“马齿苋确实有这方面的效果,不过想要用它换这么多粮食,不可能吧?”苏德胜抽出烟枪,猛吸一口,烟杆里根本没有烟叶,也就过过嘴瘾。
赵桂梅扭头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老四说是换来的就是换来的,你还不相信自家孩子了?真有你的!”
她心里还带着气,刚才在队部的时候闷着不说话,现在回家来倒是质疑起孩子来了。
在赵桂梅看来,自家孩子肯定不会说谎,而且这年月能搞来大米就很不错了,先填饱肚子,活下去再说。
自家这个男人就是太老实,爱钻牛角尖。
“还愣着干嘛?老四的腿不利索,烧火煮稀饭啊。”赵桂梅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土罐里的盛满了水。
苏明远摇了摇头,只能苦笑,并没有继续劝阻。
他也知道,劝是劝不住的。
这饥荒年月,大家过得都不好,山上的野菜都要挖空了,没粮吃可是个大事情。
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大米,爹娘肯定得省着吃,这也是他哪怕是受着伤也要早早起来做饭的根本原因。
不弄熟,爹娘怎么可能舍得煮这么多来吃啊!
别不相信,按他们的计划,十二斤大米恐怕是吃两个月都还得有剩,平日里抓那么一小撮其余配上野菜、草根啥的混个水饱就行了。
苏明远穿越过来,更是了解了这个灾年的处境,如果不是他们如此有计划的节省,当初家里这几口人很难撑过这个冬天。
哪怕如此,母亲赵桂梅也因为吃了观音泥活活胀死在几个月后的冬日里了。
上一世,爷爷每每讲到这里都止不住地掉眼泪,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眼中全是对母亲的思念。
“四娃子,你先把饭吃了,把腿养好。”苏德胜将灶台上的三碗米饭端到饭桌上说道。
苏明远也不客气,自己的伤势确实得好好养一养,不过这光吃大米饭也不行,营养肯定跟不上,他咽了咽口水又开始馋红烧肉了。
白花花的米饭冒着热气,米香钻入鼻腔,食欲大涨。
一口下去,软糯香甜,口齿生津。
苏明远发誓,这绝对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大米饭,甚至比他前世吃的那些山珍海味还要好吃一百倍,亿万倍!
果然,人只有在饿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珍贵。
他狼吞虎咽的将三碗米饭吃了个干干净净,末了还倒上些开水把残渣涮得一点不剩,整个碗亮蹭蹭的就像刚刚洗过一般,阳光从屋顶破洞洒落,照得瓷碗闪闪发光。
灶台的柴火呲呲作响,土罐里的稀饭传来咕噜噜的声响,浓郁的米香在灶房弥漫,二哥和弟弟妹妹们站在灶台旁期许地望着瓦罐,双眸发光。
火光映照在父亲那沟壑纵横的脸上,黢黑的脸颊晕上一抹暖色,汗水划过他微微勾起的嘴角,似闪烁的珍珠。
母亲则不断的搅拌着稀饭,避免糊锅,也是露出了好久不见的笑容。
“放心吧,今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而且,这一天肯定不远会太。”
苏明远看着这一幕,不由心潮涌动,暗暗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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