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乾的江山,也可以换个姓!”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裴肃和陈兵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煞白。
这已经不是在威胁了,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顶八抬大轿,在数十名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轿帘掀开,身穿一品宰相官服的沈千山,面色沉静地走了下来。
“王爷,息怒。”
沈千山的出现,让原本已经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当朝宰相的身上。
叶苍穹看着这个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老对手,那双虎目之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是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霸气,越发凌厉。
“沈老匹夫,你来做什么?”叶苍穹的声音,不带一丝客气,“来看老子笑话的?还是来替你那个废物女婿,讨个公道?”
沈千山在叶苍穹面前三步处站定,对着他微微拱手,语气依旧平淡如水:“王爷言重了。老夫此来,一为国法,二为小女。”
“国法?”叶苍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那股恐怖的气势,压得沈千山身后的护卫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跟老子谈国法?”
“老子问你!你那好女婿,大乾的太子殿下,将自己的发妻,当朝宰相的嫡女,当成诱饵,构陷忠良,这是哪家的国法?!”
“老子再问你!他将自己的太子妃,用皮鞭抽得体无完肤,关在猪狗不如的静心苑,任其自生自灭,这又是哪家的国法?!”
叶苍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厉,如同惊雷,在长街上炸响。
“你知不知道,你女儿被我孙子抱回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要不是老子拿九转续命丹给她吊着,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沈千山!你这个当爹的,就是这么看着自己女儿去死的?!”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沈千山的心头。
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苦与挣扎。但他毕竟是沈千山,是那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数十年的铁腕宰相。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王爷,小女之事,老夫自有计较。但叶世子夜闯东宫,废黜太子,已是铁证如山。如今北疆战事吃紧,王府不宜再与朝廷生出嫌隙。”
他抬起头,直视着叶苍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还请王爷,将小女,以及叶世子,交由老夫。老夫可以保证,定会保全世子性命,给王府一个交代。”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既给了皇帝台阶,又似乎是在为叶凡求情。
但叶苍穹何等人物,怎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交人?交出去,是死是活,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
“哈哈哈!”叶苍穹怒极反笑,“沈千山,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想要我孙子?可以!踏着老子的尸体过去!”
“王爷,何必一意孤行?”沈千山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你这是要将整个镇北王府,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镇北王府的儿郎,就没一个孬种!”叶苍穹寸步不让,“今天,谁敢动我孙子一根汗毛,老子就让他血溅五步!”
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一场惊天大战,似乎在所难免。
就在这时。
一个略显懒散,甚至带着几分乡土气息的声音,从远处,悠悠传来。
“我说,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脚踩草鞋,看起来像个乡野村夫的青年男子,正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葫芦,手里拎着一个布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包治百病”。
这副打扮,与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格格不入,显得滑稽无比。
裴肃和陈兵等人都是一愣,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乡巴佬?
然而,当叶苍穹和叶河图看到他时,脸上却都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老六,你总算来了。”叶河图开口道。
来人,正是镇北王府六爷,叶青云!
“想带走我侄儿?”叶青云目光扫过沈千山等人,撇了撇嘴,“问过我叶青云答应了么?”
他话音刚落,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布幡。
一股无色无味的淡淡青烟,便从那布幡之上,悄无声息地弥散开来,随风飘向了禁军和皇天司队伍中。
“装神弄鬼!”皇天司一名脾气火爆的指挥使,见他这副神棍模样,忍不住冷哼一声,“拿下!”
他身形一晃,便要冲上前去。
可他刚踏出一步,身体便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那健壮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枯萎。不过短短一个呼吸的功夫,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漆黑如炭的干尸!
“砰”的一声,干尸倒地,摔成了一地粉末。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又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这……这是什么妖术?!”裴肃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妖术,是毒。”叶青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我这幡上,沾了点我新研制的‘三步倒’。别说人了,就算是头六品妖兽,闻了这烟,走不出三步,也得化为一滩脓水。”
他指了指那名指挥使化成的飞灰,一脸的无辜:“你看,他就不信邪,非要走一步试试。”
“……”
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禁军和皇天司精锐,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别说动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走了那第二步。
沈千山看着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叶青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他没想到镇北王府七子,竟然个个如此不简单,那老大叶无道就不说了,一代杀神,威震四海,在其身边辅佐的老四老五同样也是战功赫赫,
而之前一直以为只会读书的老二更是弹指间镇压了天南侯,至于那老七,之前在护国公府前也展露出不凡的实力,
没想到如今连这个看似神棍的老六,竟也是一个如此恐怖的毒医,再加上那最为神秘的老三,
这一刻,沈千山深深地意识到了镇北王府的恐怖。
“你……你给我们下了毒?”裴肃的声音,带着哭腔。
“放心,只要你们乖乖站着别动,一个时辰内,死不了。”叶青云晃了晃腰间的葫芦,“当然,你们也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冲进来,从我手里抢走解药。”
裴肃:“……”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下令冲锋,这数千人,绝对会在冲到王府大门前,就全部变成一地飞灰。
“叶六爷……还请……赐下解药……”裴肃的姿态,放得比孙子还低。
“想活命?”叶青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就老老实实地,在这儿给小爷站着岗。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什么时候再说。”
说完,他不再理会外面那群已经快要吓尿了的“雕塑”,转身,对着叶河图招了招手。
“二哥,走吧,进去看看那小丫头,伤得有多重。”
叶河图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他,在数千道惊恐、敬畏、绝望的目光注视下,转身,走回了王府。
那扇朱红的大门,再次缓缓关上。
只留下数千名身中剧毒,动也不敢动的禁军和皇天司士卒,以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沈千山,在清晨的寒风中,凌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