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试镜的最后一个角色是“罗伯特·费舍”。
他是被植入意念的继承人,一个被父亲阴影笼罩的富二代。这个角色需要一种骄纵又脆弱的矛盾感——他表面上是亿万帝国的继承人,内心却是一个渴望父亲认可的可怜孩子。
第一个进来的是阿什顿·库彻。
这是今年好莱坞最火爆的男神之一,《蝴蝶效应》让他风头无两;今天的他穿着一件昂贵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我知道我很帅的自信笑容。
他选的是一段费舍在梦境中看到父亲临终前留下风车的戏。
他……他留下了这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出来。他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个风车,像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林辰点了点头。阿什顿·库彻演出来的费舍很,那种富二代的优越感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但他的不够——他的脆弱更像是一种表演出来的脆弱,而不是真的被击垮了。
第二个进来的是林辰的老熟人奥兰多·布鲁姆。
《加勒比海盗》里正直执着的铁匠威尔·特纳一角,让他荣获好莱坞电影节突破男演员奖,并被美国娱乐在线评为年度银幕英雄。今天的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微卷,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生的忧郁感。
他选的是同一段戏。
他……他留下了这个?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风车,嘴唇微微颤抖。他的手指伸出去,又缩回来,像不敢碰。
林辰的眼睛亮了一下。
奥兰多·布鲁姆演出来的费舍有一种贵公子的脆弱——他不是骄纵,他是被宠坏了但内心空虚。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孤独感,像从小生活在父亲的阴影下,永远得不到认可。那种渴望被爱却又不敢承认的矛盾感,正是费舍需要的。
劳拉·泽斯金低声说:痛
林辰点头。奥兰多的费舍是的,而阿什顿的费舍是的。费舍需要的不是怨恨父亲,而是渴望父亲的爱——哪怕那份爱已经以风车的形式,在临终前才姗姗来迟。
试镜结束后,林辰倾向于奥兰多·布鲁姆。
但罗伯·弗里德曼皱了皱眉:他现在应该还在拍摄《指环王:王者归来》吧,听说《加勒比海盗》第四部也马上要开拍了,档期会不会有冲突啊?
劳拉·泽斯金也点了点头:我们计划四月底开拍,和《指环王:王者归来》应该不会有冲突,主要看《加勒比海盗》第四部。”
林辰沉默了几秒,拿起电话。几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迪克·库克的声音。
bruce,事情我知道了。刚刚和戈尔沟通了一下,铁匠的戏份可以集中拍摄,五月中旬奥兰多就可以到位。
林辰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林辰看向劳拉·泽斯金和罗伯·弗里德曼:“迪克会协调档期,就定奥兰多·布鲁姆吧。”
劳拉·泽斯金松了口气,在费舍的名字旁打了个勾。罗伯·弗里德曼则笑着拍了拍林辰的肩膀:“看来今晚可以喝一杯了,五个角色,一天搞定,bruce,你真是疯了。”
林辰没接话,只是把笔记本收进剧本袋。下午的试镜从两点持续到六点,三个角色,六个人,四个小时的高强度判断,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走出14号摄影棚时,夕阳已经把派拉蒙制片厂的白色大门染成了暖金色。停车场里,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门口,车窗半降,董萱坐在副驾驶,目光一直盯着片场大门的方向。
见林辰出来,她推门下车,快步迎上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剧本袋。
“韩总他们那边已经在餐厅了。”她说,声音平稳,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林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拉开车门坐在了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黑色轿车缓缓驶出派拉蒙大门,汇入梅尔罗斯大道的车流。车往比弗利山庄方向开了约半小时,停在圣莫尼卡大道旁一家低调的餐厅前。门牌上写着“Somni”,加泰罗尼亚语里是“梦”的意思。
林辰迈步走进包厢,董萱跟在他身后,轻轻带上门。
包厢里铺着深色地毯,脚步落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头顶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均匀地落在每个人脸上,把原本略显正式的饭局气氛衬得松弛了几分。长桌一侧,韩三爷端坐主位,双手搭在扶手上,脸上带着惯常的沉稳笑意。他左手边空着一个位置,显然是给林辰留的;右手位坐着任董,正低头翻看菜单,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任董旁边依次是曼神和巩皇,两位女星今晚都打扮得精致得体,见林辰进来,不约而同地抬眼望来。
赵董坐在主陪的位置,离门口最近,看见林辰之后立刻起身相迎,伸出手,林辰上前握了握,力道不轻不重。“赵董客气了。”林辰笑了笑,一边朝着空位走去,一边向屋里其他人点头致意。董萱紧跟着他,挨个问了好,然后在他身边落座。
韩三爷微微颔首,声音不高:“来了,快坐。菜马上就上。”
林辰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桌上的餐具已经摆好,银质刀叉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冰桶里镇着一瓶基尔酒,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服务生端上橄榄、坚果等开胃小菜,又给每个人的杯里都倒上了基尔酒。林辰拿起酒杯晃了晃,淡紫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层薄薄的痕迹。他看向曼神和巩皇,语气诚恳:“曼姐、巩姐,感谢二位专程从国内赶过来。”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梅尔这个角色,最终定了徐静蕾。不是二位的表演不好,而是这个角色的气质——她需要一种‘安静的破碎感’,不是外放的悲伤,而是内敛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痛。徐静蕾身上有一种‘书卷气的脆弱’,和梅尔的气质更贴合。”
巩皇端起酒杯,和林辰碰了碰,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林导,客气了。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适配度,今天演完,我就感觉有些用力过猛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但说实话,很难控制啊。”
在座的人都笑了。巩皇的“皇”可不是白叫的,她的气场太强,哪怕刻意收敛,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大女主”气质也压不住。让她演一个“安静的破碎感”角色,确实有些难为她了。
曼神也笑了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是啊,我们在休息室的时候,我和徐静蕾聊过。她很用心,而且她的风格确实很适合这个角色——那种淡淡的、不声不响的痛,她演得出来。”她看了林辰一眼,眼神里带着欣赏,“林导选角的眼光,我是服气的。”
林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曼神和巩皇都是真正的演员,不会因为没选上而心生芥蒂——她们见过太多选角的起起落落,明白“适配度”比“演技”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