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某些原因，钟途的对外称呼改回‘总长’。有疑问的读者可以看我上一章结尾的作者说。）
不到五分钟，一阵阵远近交错的内燃机轰鸣声从附属库房方向传出。
几名试车员驾驶着车辆依次驶出。
那台曾在建国大典上低速走过几公里的黑色轿车打头，紧随其后的是军绿色越野车、边三轮，以及一台两轮摩托。
这四台代表着华澳最新汽油动力的载具，在试车场空地上整齐排列。
没有经过任何抛光打蜡的漆面，暴露出极为硬核的工业质感。
试车员们没有进行长篇大论的讲解，而是直接踩下油门。四台车在坑洼的砂石场地上分别兜了半小时，展示起步、加速以及低速越野的通过性。
引擎的轰鸣声沉闷有力，排气管喷出的尾气不再像几个月前那般刺鼻和不规律。
几个月的精心整改下，发动机长时间运转过热、管路渗油的缺陷已经被这帮技术人员一一排除。
钟途看着车辆平稳停下，抬手制止了试车员后续的越野科目演示。
“行了，先停一下。”
钟途指着那台黑色的试验轿车，解开外套的纽扣，大步走上前去。
“这台车，我自己来开开看，亲身感受一下你们整改的成色。”
此话一出，陈景和一众技术人员全都愣住了。
“这可使不得！”
陈景赶紧跑过去拦在车门边，劝道：“这试验车脾气大得很，您万一磕着碰着……”
“放心，磕着碰着算我自己的，不关你们的事，都让开吧。”
钟途语气温和但态度强硬地说道。
陈景无奈，只能冲着试车员使了个眼色，让他多盯着点。
钟途坐进主驾位，座椅是用帆布包着粗糙木料做成的，毫无舒适度可言。
副驾的试车员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开始讲解：
“总长，这车启动得用手摇把。
这根金属拉杆是减压阀，脚底下最左边是离合，中间是刹车，右边是油门。
换挡得踩准离合，不然齿轮会咬合不上……”
钟途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这些极其原始的机械部件。
他脑子里有着现代汽车的驾驶常识，但这19世纪末的老古董，他确实是破天荒头一次摸。
他直接推开车门，从工具箱里抽出那根沉重的铁摇把，走到车头。
将摇把卡入发动机前侧的启动齿轮中。
钟途深吸一口气，左手扣住机盖边的减压阀拉杆，右手猛地发力向下抡动摇把。
“呼哧——呼哧——”
一连摇了四五圈，铁摇把传来的阻力极大，连续摇动很耗费体力。
“嘭！突突……”
发动机终于成功启动，钟途立刻拔出摇把重新坐上驾驶座，左脚踩死离合，
右手推入一档，右脚给油的同时左脚松开离合。
“咔哒”一声闷响。
因为离合结合时机没摸准这台机器的脾气，车子猛地往前一耸，直接熄火停住了。
钟途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这手摇启动确实是个极其耗费体力的苦力活。
他心里暗自感慨，要是后世那种拧个钥匙或者按个一键启动的电打火，哪里用得着受这份罪。
但现在也只能想想罢了，想要实现，还不知道要研究多久呢，先凑合着用吧。
副驾的试车员见状，赶紧推开车门：“总长，这是抬离合高了，还是我来帮您摇把点火吧！”
“不用，我自己来。”钟途抬手制止，抽出手帕擦了擦汗，再次提着摇把下车。
他就不信自己搞不定这台初代机。
第二次启动。
发力、摇转、点火，动作熟练了几分。
回到座位上，再次挂挡。
这一次油门给得稍微小了点，离合松快了，发动机猛烈颤抖了几下，再次无情熄火。
直到第三次重试。
钟途终于在轰鸣声中摸准了那模糊的离合结合点，右脚稳稳控制住油门。
随着一阵浓烈的青烟从车尾喷出，这台黑色的试验轿车磕磕绊绊地向前行驶起来。
随后速度逐渐提了起来，平稳地驶入了试车场的砂石坑洼路段。
外围站着的陈景和一众技术人员，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老天爷……总长这是以前摸过车？”旁边的一名工程师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陈景咽了口唾沫：“这怎么可能。咱们这车全国就这几台原型机，洋人那边连个成型的图纸都没画明白。
连小李当初练起步，都在场地上足足熄火了三天才敢挂二挡！”
但事实摆在眼前，钟途仅仅熄火了三次，就把这台原始的内燃机车彻底开动了。
钟途驾车在坑洼的烂路上持续驾驶了半个小时。
他并没有追求速度，而是不断地切挡、转向、过坑，将整台车的操控摸透。
半小时后，轿车稳稳地停在陈景面前，拉起手刹熄火。
钟途推开车门，第一动作就是揉着自己明显酸胀发硬的双臂，脸色也因为长时间的颠簸而微微发白。
“总长，您没事吧？”
陈景赶紧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
“还好，但确实有点累。”
钟途擦了擦脸上的汗，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这几个月的整改，机械耐久度确实达标了，跑烂路也没趴窝。
但要是想把它当成民用产品卖出去，这车还有不少问题。”
陈景立刻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和炭笔，神情肃穆：“您说。”
“三个核心体感问题。”
钟途缓缓说道。
“第一，转向。这车没有转向助力，低速过弯和修正方向，双手掰方向盘非常吃力。
士兵体力好还勉强能开，要是普通民众开，几十公里下来手腕就得肿起来，手臂也会发酸。”
钟途盯着陈景：“我要求你们在动力实验室单独立项，开展液压转向助力的预研。
我知道这很难，高压油缸和管路密封在颠簸工况下极容易漏油泄压。
我不要求你们短期内装车，但这个技术研制必须尽快开始做。”
“第二，减震。”
钟途指着底盘下的钢板弹簧：“这种板簧加普通弹簧的结构，
军用短途承载没问题，但民用长途乘坐，能把人都给颠吐出来。
后续车型研发，军用侧重结实耐用，民用乘用车必须研发新型液压减震器，给我往舒适性上去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