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时迁和马灵不住地向卞祥道歉。
时迁端着一碗酒,走到卞祥面前,满脸愧疚:“卞大哥,方才小人用生石灰偷袭您,实在是该死!您大人大量,别跟小人一般见识。”
卞祥哈哈一笑,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时迁兄弟,说什么呢?那是误会,过去就过去了。咱们现在都是王爷的人,还说这些做什么?”
时迁眼眶一红,连连点头:“卞大哥,您真是条汉子!小人服了!”
马灵也端着酒碗走过来,对卞祥道:“卞兄,小道方才那一砖,砸得可不轻。您这胳膊没事吧?”
卞祥甩了甩胳膊,笑道:“没事!你那一砖,也就是给我挠挠痒。要是真金砖,我这条胳膊怕是废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马灵却认真道:“卞兄武艺高强,小道佩服。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卞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说!好说!”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赵越看着这一幕,心中大喜。
这两人武艺虽比不上卞祥、孙安、许贯忠,但在探听消息、千里传信方面,再也找不到比他们更强的人了。
有了他们,等于多了两只眼睛、两条腿。日后无论是打探辽国虚实,还是联络江湖豪杰,都方便了百倍。
他端起酒碗,对时迁和马灵道:“时迁兄弟,马灵兄弟,本王敬你们一碗!”
两人连忙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时迁抹了抹嘴,憨笑道:“王爷,小人这辈子没服过谁,今日是真服了您了。”
马灵也道:“小道浪迹江湖多年,见过不少达官贵人,但没有一个像王爷这般礼贤下士的。王爷,小道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赵越笑道:“好!有你们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众人推杯换盏,畅饮不休。
从江湖轶事聊到朝堂风云,从武艺切磋聊到行军打仗。
许贯忠谈吐不凡,引经据典,卞祥沉稳老练,句句在理。
孙安豪爽直率,笑声震天,燕青机灵风趣,妙语连珠。
时迁插科打诨,逗得众人捧腹,马灵憨厚朴实,偶尔插一句,也让人忍俊不禁。
赵越坐在主位,看着眼前这群性格各异却都忠心耿耿的好汉,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一世,有他们相伴,何惧前路荆棘?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亮。
鸡鸣声从远处传来,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众人脸上。
赵越揉了揉眼睛,笑道:“天亮了,这酒也该散了。”
众人这才惊觉,竟喝了一整夜。
燕青起身道:“小人去安排早饭。”
赵越摆手道:“不急,先回房歇息。下午再吃也不迟。”
众人纷纷起身,各自回房。
“时迁兄弟。”马灵低声道,“咱们这回,算是找对人了。”
时迁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红:“是啊,马灵哥哥。王爷待咱们,那是真好。”
马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走吧,回去睡一觉。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两人并肩走出屋子,晨光照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赵越站在窗前,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卧房。
这一夜,虽然通宵未眠,但心情却格外舒畅。
窗外,朝阳初升,将整个驿馆染成了一片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辽国京都,临潢府。
使团入城那日,天气晴好,北国的天空蓝得发亮,像是被谁用清水洗过一般。
城门口,辽国礼部的官员早已等候多时,倒也没有刁难,验过官文勘核,便客客气气地将使团引至驿馆安顿。
赵越站在驿馆院中,环顾四周。
这驿馆比边境那处宽敞得多,屋舍整齐,院中还有几株苍松,在北风中傲然挺立,倒有几分气派。
“沈录事。”赵越唤道。
沈括捧着一沓文书匆匆走来:“王爷有何吩咐?”
“对接的事,就交给你了。”赵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礼部的老人,这些事比我熟。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沈括一愣,随即挺了挺胸膛,正色道:“王爷放心,下官定当全力而为!”
这一路相处下来,沈括对赵越的态度已与初时大不相同。
虽然这王爷行事常常不按规矩,但沈括不得不承认,跟着他,心里踏实。
赵越点点头,又对众人道:“其他人,自由活动。但有一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笑眯眯的:“别给我惹事。”
众人轰然应诺,嘻嘻哈哈地散了。
沈括带着几个吏员去辽国礼部对接,驿馆里顿时安静下来。
赵越在屋里喝了杯茶,卞祥走了进来,对着他说了几句,就带着燕青急匆匆的出门了。
时迁从窗户探出头来,好奇道:“王爷,卞大哥和小乙哥干什么去了?”
赵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不知道。可能是想体验一下异域风情,去逛窑子了吧。”
时迁:“………”
马灵正在院子里练拳,闻言差点一个趔趄。
孙安坐在廊下擦剑,头也不抬地道:“王爷说笑了,卞大哥不是那等人。”
赵越哈哈一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卞祥和燕青回来了。
两人脸上带着笑,进门便对赵越点了点头,那意思很明显,办妥了。
赵越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走,叫上大家,本王请你们吃顿好的。”
时迁眼睛一亮:“王爷要请客?”
“对。”赵越笑道,“请你们吃一顿你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好东西。”
孙安收起剑,咧嘴笑道:“王爷,您可别骗我们。这一路上吃的都是干粮,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许贯忠从屋里走出来,闻言笑道:“孙兄,王爷既然开口了,定然不会差。”
赵越招呼众人:“时迁、马灵、孙安、许先生,走!”
他又看了看卞祥和燕青:“你们两个带路。”
卞祥嘿嘿一笑,当先走了出去。
众人鱼贯而出,跟着卞祥在临潢府的街道上七拐八拐。
辽国京都的繁华,出乎赵越的意料。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契丹人、汉人、渤海人、回鹘人……各色人等摩肩接踵,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许贯忠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笑道:“王爷这是要带我们来体验一下辽国的繁华吗?”
赵越笑道:“体验繁华是一方面,主要是带你们吃顿好的。咱们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一路上风餐露宿,想必大家好久没吃到一口正经东西了。今天我请客,放开吃,管够!”
时迁在一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王爷,小人虽然不富裕,但也是个贪嘴的。辽国境内但凡有名的酒楼,小人都偷偷进去尝过,实在没有王爷说的那么好吃的东西。”
他这话倒不是吹牛。
以他的轻功身法,潜入酒楼偷吃,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马灵轻轻打了时迁一下,瞪了他一眼,低声道:“王爷面前,说话没轻没重的!”
时迁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
赵越却不以为意,哈哈笑道:“那是你没遇到我。现在信不信由你们,但是到了地方,自有分晓。”
孙安摸了摸肚子,笑道:“王爷,那咱们快走吧!我都快被您说得流口水了!”
众人闻言,皆是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