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小年轻在现在已经叫街溜子吧?
在后世叫什么来着?
她想了想,是精神小伙。
她笑着摇摇头,真是哪个年代都不缺这种社会闲散人员。
走到坐公交车的地方,看了一下路牌,等了好久才等到自己要坐的那班车。
下了公交车,一路打听,走了二十分钟才到药店。
一直缺乏运动的她心里暗自后悔。
早知道就应该跟孟邵安一起去修车,修好再来买药,说不定还能更快。
药店的售货员见到她热情的打招呼。
她把提前写好的单子递给售货员:“麻烦你还是按这个给我抓药。”
“你坐那边等一会儿吧。”
售货员说完拿着药单走了,没一会儿又匆匆走过来:“同志,这有几位药没有了,你得稍微多等一会儿,我同事去库房拿了,差不多得一个小时回来。”
“也是不敢巧,刚刚来了个客人,把这其中两种药都给买走了。”
“我们还没来得及补货。”
沈白薇看着一眼售货员手指的那两位药,正是最重要的,也没办法用其他的药来替代。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心里算算时间,应该是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那辛苦你同事快一点,我等下要赶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去。”
售货员拍着胸脯保证:“同志你放心,最多一个小时,准回来。”
“那条巷子穿过去,走十分钟就能到百货大楼。”
“那条街走到头,往右拐,走两百米有新华书店。”
“你可以去逛逛,不用在店里等。”
“谢谢。”沈白薇道了谢,起身出来。
朝左边的巷子里走去。
她还没什么机会逛这个年代的百货大楼。
上次买布料也是匆匆的买完就赶回去。
天气渐渐凉了,也该买新的布料给自己做身新衣服了。
卖布料的售货员一眼就把她给认出来了。
看见她就热情的打招呼:“同志,又来买布料吗?”
“我们这正好来了新货。”说着,就把藏在最下面的布料拿了出来。
“这是纯棉府绸的布料,比的确良便宜,贴身穿也舒服。”
“纯色的有白色,浅蓝色,藏青色,草绿色,粉色,还有藕荷色,今天新到的颜色也齐。”
“这还有印花的,白底蓝色小碎花,白底绿色小碎花,白底红色小碎花,还有格子,条纹。”
售货员热情地把所以布料都翻给沈白薇看。
沈白薇早就受够了这个年代流行的的确良,穿在身上闷得不透气,还容易起静电。
除了不需要熨烫,颜色鲜亮,简直毫无优点。
哪有纯棉布料穿得舒服。
“我要这个白色的,浅蓝色的,还有藏青色。”沈白薇指着自己心仪的几块布料。
“同志,你眼光可真好,这几个颜色最好看,这是你运气好赶上了,再晚点都卖光了。”售货员欣喜的帮她把布料拿出来,“各要多少?”
这下倒是问住她了。
她笑着摇摇头:“不知道。”
她是一时兴起来买布料的,根本没计划,也完全不记得上次孟邵宁告诉她买多少。
售货员想了想问:“我记得你上次和一个小孩一起来的。”
“你等我一会,我去翻一下记录。”
售货员很快拿着一个小本回来:“找到了,还按照上回的尺寸来吗?”
沈白薇点头:“对,麻烦你看一下要买多少。”
售货员跟她确认:“白色你穿,浅蓝色孩子穿,藏蓝色你丈夫穿是吗?”
沈白薇刚想要张嘴解释,可转念一想,只是个陌生人而已,别人怎么想都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况且,她和江砚霆也确实快要结婚了,早晚是她丈夫。
于是点头:“白色裁两套的料子吧。”
她和孟邵宁身材差不多,上次帮忙做衣服她没有收钱,这次在麻烦别人,总不能还空着手。
正好她喜欢自己做的衣服款式,送她一块布料,让她和自己穿一样的,她应该会很开心。
“那就还按照上次的尺寸来。”售货员开了票递给沈白薇,“你去服务台交钱,我给你扯布料。”
沈白薇交完钱回来,售货员还在扯布料。
她走到旁边摊位,挑了几个头花和发卡。
售货员把裁好的布料交到她手上,礼貌的道别。
回到药店时,售货员已经把她要的都打包好了。
沈白薇付了钱往车站走。
刚到车站,气还没喘匀,就看见末班车减速朝着站点开了过来。
心里十分庆幸,这要是没赶上,可就麻烦了。
车子缓缓启动,沈白薇找了个空座坐下,敲敲因为赶路而酸胀的小腿。
到部队附近的站点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她扶着门把手从公交车上下来。
就看见几个社会青年站在公交车站点旁,像是在等车。
看她从车上下来,还看了她一眼。
那眼色略显轻浮,她被看得回神不舒服。
直到车门关上,那几个小青年也没上车。
沈白薇觉得奇怪,又好奇地朝身后看了一眼。
才发现这个三个小青年的衣服有点眼熟,好像就是下午她从大院出来时看到那几道仓惶跑走的身影。
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脚步也随之加快。
城郊小路没有路灯,照明全靠月亮。
平日里大家出门都会带个手电筒。
今天没想到会这么晚回来,所以她连手电筒都没带,只能借着月光,摸着黑往前走。
偶尔能看到几个行人,有的骑着自行车车把上绑着手电筒,有的打着手电筒,才能见到一点点光亮。
四下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白杨叶子细细碎碎的声响。
原本十分钟的路程,此时显得格外漫长。
才离开公交站点没多远,沈白薇就察觉出一丝反常。
她身后好像跟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不敢回头看,指尖攥紧布包,指节微微发僵。
脚步放得更慢一些,侧耳细听,身后那脚步声也跟着放缓。
冷汗一下子漫上后背,心脏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这个时候不能跑,一跑反倒让对方知道她发现了。
而且以她的体力,应该跑不过这三个有备而来的男青年。
她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使自己冷静下来,把手伸进布包里,在心里演练怎么能一根银针快速放倒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