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爷!出事了!」孙猴子满头大汗地跑到东直门老炮儿饭庄门口,气喘吁吁地汇报道,「市局的刑警队长李建国,带了几个便衣,现在正堵在咱们四合院的大门口!他指名道姓要见您!」
听到市局刑警队长这几个字,雷子和刚子脸色骤变。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手悄悄摸向了腰间藏着的三棱军刺。官方在这个年代的威慑力是绝对的,更何况他们前几天刚干了票大的。什刹海冰场那一战,齐建军的手筋被他们生生挑断。这要是上面动真格的,弄不好就得进去吃花生米。
「慌什么?」阎解旷冷眼一扫,眼神如刀。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将两个兄弟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他接过刚子递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接着不紧不慢地走回饭庄,大马金刀地在八仙桌旁坐下。「陈师傅,上两碗豆汁儿,多加一盘焦圈!」他语气平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会会这尊真佛。」面对官方登门,阎解旷依然稳如泰山,这份定力让两人暗自心惊。
吃饱喝足,阎解旷掐灭了手里的大前门,站起身将那件黑色呢子风衣披在肩上。随后,他带着雷子和刚子,煞气凛然地杀回了南锣鼓巷四合院。刚走到胡同口,就看到大门口停着两辆挂着白牌的军绿色吉普车。四五个穿着便衣、眼神凌厉的汉子正守在门外。这些人站姿挺拔,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了硬家伙的精锐。
此时的院子里,刘海中、许大茂等众禽正躲在窗户缝后头暗中偷看,一个个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以为阎老三这回绝对是犯了滔天大案。「该!让他阎老三狂,这下公安上门抓人了吧?」刘海中捂嘴偷乐。许大茂也是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看到阎解旷被戴上手铐押走。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踩爆!」阎解旷刚踏进前院,敏锐的目光瞬间扫过那几个探头探脑的禽兽。伴随着这一声平地惊雷般的暴喝,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悍煞气席卷全院。刘海中吓得浑身一哆嗦,脑袋直接重重撞在窗框上。许大茂更是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钻进被窝里瑟瑟发抖。刚才还以为能看大戏的众禽,瞬间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就是阎解旷?」中院正房门口,一个留着平头、身姿笔挺的国字脸中年人转过身来。他双目如电,犹如草原上的鹰隼般死死盯住阎解旷。这人正是市局刑警队长,李建国。他可是从一线死人堆里杀出来的铁血干警,手底下的命案破了不知多少。李建国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浩然正气轰然爆发,与阎解旷身上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极道杀气在半空中狠狠碰撞。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几个便衣都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我是阎解旷。」阎解旷面无惧色,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李队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他挥手让雷子和刚子退下,独自上前推开房门,大方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气度从容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建国冷哼一声迈步进屋,目光犹如x光般迅速扫过屋内奢华却不张扬的陈设。收音机、真皮沙发、崭新的实木家具。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胡同盲流能置办得起的家当。他收回目光,猛地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阎解旷,我今天来,也不跟你绕弯子!」
李建国双臂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死盯阎解旷。「齐建军一百多号人被废,他本人手筋被挑,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还有,你名下突然多出几十辆来历不明的重型卡车,你哪来这么大能量?真以为京城是你这胡同老炮儿一手遮天的法外之地了?!」
换作普通的街头混混,面对这种审讯式的施压早就吓尿了裤子。但阎解旷不仅没慌,反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盒顶级小熊猫香烟。他抽出一根随手扔给桌对面的李建国,自己也点燃一根,深吸一口,悠然吐出浓烈的青色烟雾。
「李队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阎解旷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幽暗的眸子直视李建国,竟反过来带着一股压迫感。「齐建军那帮地痞流氓想收我的保护费,带人拿刀砍我。我手底下兄弟为了保命,那是正当防卫。」阎解旷弹了弹烟灰,语气依旧滴水不漏。「至于您说的车队,那是机电设备物资局正规批条调拨的。每一分钱干干净净,手续全在车管所备案,您随时可以去查。」
面对如此棘手的回应,李建国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今天带人来,除了警告,更多的是高层授意的一次试探。他本以为阎解旷只是个好勇斗狠的社会毒瘤,没想到这年轻人的话术竟如此滴水不漏,完全找不到法律上的破绽!
「好一个正当防卫,好一个干干净净!」李建国冷笑一声,眼神愈发锐利。「你以为披了层皮,就能洗干净底子?你就不怕我把你这地方翻个底朝天,查个水落石出?」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阎解旷不仅没退,反而挺直了脊梁。「李队长,您是为民除害的好官,我阎老三敬您。」阎解旷将半截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突然拔高,掷地有声。「但我做生意,靠的是规矩!我带着手底下几十号退伍老兵、无业青年,靠双手跑运输挣口饭吃。我不偷不抢,没给国家添麻烦,反而帮上面解决了社会治安隐患!」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连李建国身后的几个便衣都听得愣住了。「只要没人来砸我的饭碗,我就是遵纪守法的良民。」阎解旷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宛如一头蛰伏的猛兽。「但谁要是敢动我兄弟的活路,断我们的根。我的刀,可没长眼睛!」
这番话既有枭雄的底线,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威慑。李建国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震惊,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街头盲流,而是一个有着恐怖控制力、大局观以及深不可测手腕的绝代枭雄!
屋内的空气凝滞了足足半分钟,只能听到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李建国深深看了阎解旷一眼,并没有去接桌上那根香烟。他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便服外套。「阎解旷,你有种。」李建国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你的话,我会如实上报。但我警告你,红线就是红线,上面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别让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否则,我亲自带队来抓你!」说罢,李建国一挥手,带着手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四合院。
看着吉普车驶离胡同,雷子和刚子赶紧冲进屋里。两人满背都是冷汗,刚才在外面听得是心惊肉跳。「三哥,这雷子盯上咱们了,以后这买卖还怎么做?」雷子急得直搓手。
「怕个鸟?」阎解旷眼神幽暗冷厉,手中把玩着一个粗瓷茶杯。「咔嚓」一声脆响,那厚实的茶杯竟被他猛地单手捏碎!尖锐的瓷片刺破了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建国今天来,就是在提醒我,草台班子长久不了。」阎解旷随手扔掉带血的碎瓷片,拿过毛巾擦了擦手。「咱们现在的队伍,虽然能打,但终究缺少严密的组织度。」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雷子,声音冰冷且坚定。「雷子,去把咱们车队所有核心兄弟全叫来。既然官方要看规矩,老子就给他们看看,什么叫他妈真正的纪律严明!明天,你去请宋远桥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