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
重卡碾碎积雪,像一头狂躁的钢铁巨兽,直插四九城腹地。
经过几天的昼夜狂飙,阎氏车队的头车终于驶入了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哧——!」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街道的宁静。
巨大的防弹重卡一个蛮横的甩尾,直接横停在京城人民银行总行宽阔的汉白玉台阶下。
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这霸道绝伦的排场,瞬间让街道上无数路人停下脚步,目瞪口呆。
「砰!」车门推开。
雷子和大山率先跳下车。
这两位刚从东北大林子里蹚过尸山血海的狠人,皮夹克上还沾着没洗净的暗红血泥。
两人犹如护食的饿狼,阴冷的目光瞬间扫过全场,浓烈的血腥气压得周围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紧接着,一双锃亮的军靴踏在雪地上。
阎解旷披着将校呢军大衣,嘴里叼着一根特供中华,大步走下车,冷冷地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
银行门口的两名持枪保卫见状,立刻变了脸色。
一辆破卡车竟然敢直接堵在总行正大门?这还了得!
「干什么的!退后!」两名保卫端起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厉声呵斥着就要上前驱赶。
雷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猛地撩起军大衣的下摆,手掌直接按在腰间那把斩过无数悍匪的三棱军刺上。
身后,刚子带着四五个退伍老兵齐刷刷往前迈了一大步,皮靴砸出震天巨响。
那股只有在死人堆里滚过才能凝结出的实质性杀气,犹如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笼罩了台阶。
两名保卫只觉得后背一凉,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那句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咽了回去。
阎解旷连正眼都没看这俩看门狗,随意地弹了弹烟灰。
「搬。」他只吐出一个字,抬腿便往汉白玉台阶上走去。
雷子和大山一挥手,几个壮汉立刻钻进车厢,吭哧吭哧地抬出四个沉甸甸的黑皮大铁箱。
一行人簇拥着阎解旷,带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土匪气,大步踏入银行那气派的大厅。
此时正值上午,大厅里排队办业务的储户和柜员不少。
这群披着军大衣、满身煞气的人一进来,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冰点。
一个梳着溜光水滑大背头、穿着笔挺中山装的大堂经理皱起眉头,满脸嫌恶地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阎解旷等人,只当这是哪来的个体户或者东北盲流。
「哎哎哎!干什么的你们?懂不懂规矩!」
大堂经理伸出胳膊,傲慢地拦在阎解旷面前,鼻孔都快扬到天花板上了。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人民银行总行!」
他指着大门外,不耐烦地像轰苍蝇一样挥手。
「存取那种十块八块的小钱,出门左拐去街道储蓄所!总行只接待大额业务,还得提前预约,赶紧出去,别弄脏了地砖!」
阎解旷停下脚步,眼皮微微抬起。
他像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般,瞥了这大堂经理一眼。
在这四九城里,能让他阎老三低头的规矩,还没生出来。
阎解旷微微侧头,把抽了一半的中华烟吐在地上,用军靴碾灭。
「砸。」冰冷的一个字,从他嘴里崩出。
雷子嘿嘿怪笑一声,和旁边的大山对视一眼,双手猛地一松。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大厅里炸开。
重达上百斤的黑皮大铁箱,被硬生生砸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砖上。
名贵的地砖当场发出一声哀鸣,以铁箱为中心,直接爆开一大片龟裂的蜘蛛网纹!
碎石飞溅,整个银行大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柜员和储户都惊恐地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伙敢在总行撒野的狂徒。
大堂经理吓得浑身一哆嗦,刚想破口大骂要叫保卫。
雷子已经一脚狠狠踹在铁箱的黄铜大锁上。
「咔嗒!」锁扣崩断,沉重的黑皮盖子瞬间弹开。
那一秒,仿佛有一轮刺眼的太阳在大厅里升起。
一扎扎带着浓烈油墨香气的崭新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
在钞票的缝隙间,还塞着一根根黄澄澄、沉甸甸的粗大金条。
金钱独有的极致光芒,瞬间刺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狗眼!
大堂经理脸上那傲慢不可一世的表情,瞬间定格。
紧接着,他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五官因为极度的惊恐与震撼扭曲在了一起。
「这……这……」
大堂经理双腿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坐在碎裂的地砖上,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凸出来了。
「这里面是整整一百万现金,外加黄金等价物。」
阎解旷双手插在军大衣兜里,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
「怎么,老子这点小钱,你们总行的胃口吞不下?」
一百万!
这个天文数字一出,在那个万元户都能在街头横着走的年代,简直等同于在总行里扔了一颗核弹!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分钟就直接传到了顶楼的行长办公室。
仅仅过了一分多钟。
「蹬蹬蹬!」一阵急促到近乎摔跤的凌乱脚步声,从二楼的红木楼梯上疯狂传来。
只见平时高高在上、连部级干部都要给三分薄面的总行行长,此刻连中山装的外套都没顾上穿。
他满头大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顺着楼梯冲了下来,皮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发觉。
刚冲到大厅,行长就看到了那砸碎地砖的黑皮铁箱,以及里面堆积如山的财富。
再抬头,对上阎解旷那气场恐怖、仿佛能杀人的目光。
这位五十多岁的行长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鞠躬。
「阎、阎老板!阎爷!」
行长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在拜见祖宗一样卑微。
「下面人瞎了狗眼,惊扰了您的法驾,您千万别动怒!我立马开除他!」
大堂经理一听,直接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行长看都不看地上的人,猛地转头冲着柜台里那些同样傻眼的员工疯狂咆哮。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快!赶紧把总行最顶级的VIp室打开!」
「把行里所有的点钞机都搬过去!把金库主管给我叫过来亲自过秤!」
吼完,行长转过身,腰弯得更低了,满脸堆着极度谄媚的笑容。
「阎爷,外面风大,您里面请,里面请!」
总行最深处的顶级VIp室内,暖气烧得极旺。
阎解旷大马金刀地靠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舒服地翘着二郎腿。
行长亲自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武夷山极品母树大红袍,双手发着抖递到茶几上。
隔着一面巨大的防弹玻璃,外面足足几十个最熟练的柜员满头大汗。
点钞机疯狂运转的声音,和金条放在黄铜天平上的碰撞声,交织成一首美妙的交响乐。
足足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行长拿着一本红皮小折子,一路小跑进了VIp室。
他双手颤抖着,将这张全国联网、代表着目前国内最高额度和极高权限的特制至尊存折,恭恭敬敬地递到阎解旷面前。
「阎爷,您的账目全部清点入库,一分不差。」
行长擦着额头的汗水,赔着笑脸说道。
「凭这个折子,以后在全国任何一家网点,您都有最高级别的调息权和免预约提款权!」
阎解旷随手接过那张沉甸甸的存折,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揣进了军大衣的内兜里。
「行了,服务还算凑合,留步吧。」
他站起身,披上大衣,带着雷子和大山等人大步流星地朝银行大门走去。
刚跨出银行高高的门槛,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好巧不巧,正碰上路过此地、来总行替街道办跑拨款手续的丁大姐。
丁大姐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刚爬上台阶,一抬头,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在街道办面前向来眼高于顶、连街道办主任都不放在眼里的总行行长。
此刻竟然像个封建社会的老太监一样,弓着腰,满脸堆笑地跟在一个高大的年轻人身后。
而那个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间,穿着将校呢军大衣、叼着烟的人,竟然是他们南锣鼓巷里那个游手好闲的阎家老三!
再往后看,雷子等一排全副武装、满身杀气的老兵,正严丝合缝地护在阎解旷身侧。
「啪嗒。」
丁大姐手一哆嗦,那一叠重要文件直接掉在了满是泥泞的雪地里。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天雷直直劈中,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这还是那个成天在四合院里招猫逗狗的阎解旷吗?!
阎解旷自然也瞥见了冻得跟鹌鹑一样的丁大姐。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根本没搭理她,径直走下台阶,拉开重卡的车门。
「三爷,钱存妥了,咱们接下来去哪?」雷子跳上副驾驶,转头兴奋地问道。
阎解旷将特供中华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极具侵略性。
「去南城老莫餐厅。」
他看着车窗外飞雪的京城街道,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老子倒要看看,今晚这场鸿门宴,京城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顽主,有几个脑袋够我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