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京城透着刺骨的寒意,街面上的枯树枝在冷风中直打颤。
阎解旷那辆崭新的苏式重型吉普车停在饭馆门前,宛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尾喷吐着白色的尾气。
昨晚吩咐下去的任务,黑子办得利落至极。雷子和刚子两人憋红了脸,将四个沉甸甸的黑色牛皮箱吃力地扛进后备箱,车身都跟着微微一沉。
「三哥,这可是五十万啊,就这么提拉着上街,我这心里直打鼓。」刚子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在这个普通人月工资只有三十几块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把人活活砸死的巨额现金,一般人哪怕是见上一面都能当场抽过去。
阎解旷从屋里大步走出。他肩上披着纯黑色的将校呢大衣,鼻梁上架着宽大的蛤蟆镜,气场冷硬如铁。指骨粗大的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把沾过悍匪鲜血的三棱军刺。
他扫了刚子一眼,语气不屑:「点儿出息,这点钱就把你吓到了?」
阎解旷拉开吉普车厚重的车门,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钱就是用来生钱的,放在屋里发霉,那叫废纸。」
他跨身上车,军靴重重踩在油门上。
「走,去京城第一木材加工厂。今天,老子要用这箱钱,砸开千亿实体帝国的大门!」
吉普车一路狂飙,卷起漫天烟尘,稳稳停在京城第一木材加工厂大门前。
眼前的景象却是一片乌烟瘴气。曾经辉煌的国营大厂,如今铁门生锈斑驳,墙皮大片脱落。几百号面黄肌瘦的下岗职工正堵在大门口,拉着皱巴巴的白布横幅。
寒风中,他们裹着破旧的棉袄,冻得瑟瑟发抖,眼里满是绝望与愤恨。
「还我血汗钱!」「我们要吃饭!」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举着铁皮喇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三个月了,厂里一分钱不发,俺家小孙子连奶粉都喝不上了啊!」
人群群情激愤,喊声震天,场面濒临失控。
阎解旷推开车门,军靴踏在满是煤渣的地上,发出嘎吱的脆响。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极道老炮儿气场,瞬间蔓延开来。原本喧闹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了几分,纷纷避开他冷厉的目光,如同羊群见到了下山的猛虎。
黑子像个泥鳅一样,熟练地钻进人群。没过几分钟,他就挤了出来,一路小跑回到吉普车旁,脑门上还冒着热气。
「三哥,打听清楚了,这厂子已经从根子上彻底烂透了。」黑子压低声音,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那个后勤处长楚云飞,简直不是个东西。职工在外面挨饿,他天天在小食堂里大鱼大肉,还勾结外面的二道贩子,把厂里剩下的上好木料全给倒腾空了。」
阎解旷摸出雪茄咬在嘴里,刚子赶紧凑上来划火柴点上。深吸一口,阎解旷吐出浓烈的烟雾:「那个新调来的苏红袖呢?」
「正被楚云飞那帮蛀虫堵在办公楼里逼宫呢!」黑子咬牙切齿,显然极为恼火,「苏厂长想查财务账,楚云飞死活不给看。现在正逼着她签字,要把最后两条核心生产线低价卖给自己的亲戚!」
阎解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逼宫?」
他弹了弹烟灰,大衣下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这帮国营蛀虫,今天算他们倒血霉,撞到阎王爷手里了。」
阎解旷叼着雪茄,带着三个兄弟大步流星地走向厂区大门。
刚走到门口,几个流里流气、穿着保卫科制服的壮汉就横着膀子拦了上来。领头的保卫科长歪戴着大檐帽,嘴里叼着半根烟,敞着怀,露出里面的花毛衣。这人正是楚云飞的小舅子,平时仗着姐夫的势力,在厂里作威作福惯了。
他上下打量着阎解旷,眼神透着股不知死活的嚣张。
「哪来的盲流子?懂不懂规矩?」科长伸手就往阎解旷的胸口推去,唾沫星子乱飞,「今天厂里正在开重要会议,闲杂人等赶紧给老子滚蛋!不然把你们抓进保卫科,非扒你们一层皮不可!」
阎解旷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说,动作瞬间暴起。他左手精准如闪电,猛地扣住科长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撇。
「哎哟卧槽!」科长疼得龇牙咧嘴,身子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手腕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脆响。
紧接着,阎解旷反手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大嘴巴子。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空旷的大门口炸开。保卫科长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得凌空飞起。他重重撞在生锈的铁门上,门牙混合着血水喷了一地,当场翻了白眼,像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剩下的几个保卫干事愣了一秒,随后勃然变色,纷纷抄起腰间的橡胶警棍。
「草,敢在咱们地盘撒野,弄死他!」
雷子和刚子冷哼一声,如同下山猛虎般迎了上去。拳拳到肉的闷响声接连响起。两人都是常年在东北林区跟野兽搏命的狠角色,对付几个混日子的保卫干事简直是降维打击。
不到半分钟,几个壮汉全被打断了胳膊腿。他们哀嚎着倒在满地煤渣里,抱着肚子满地打滚,连爬都爬不起来。
阎解旷大步上前,厚重的军靴踩在科长全是血污的脸上,反复碾压。科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阎解旷反手抽出三棱军刺,猛地往旁边的木头岗亭上一扎。
「咔嚓!」
锋利的军刺生生吃透了十公分厚的红松木,刀柄剧烈震颤。他摘下蛤蟆镜,冷酷的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干事。
「老子今天是来买厂的,谁再敢挡路,就准备好买棺材!」
冰冷的话语犹如西伯利亚的寒流,冻得几个干事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与此同时,办公楼三楼的会议室内气氛剑拔弩张。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一身干练职业装、气质高冷绝美的苏红袖,正双手撑着会议桌,胸口剧烈起伏。她那张白皙的瓜子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愤火,美眸死死瞪着前方。
「楚云飞!账面上的十万块设备款去哪了?」苏红袖拍着桌子,指着面前大腹便便的男人厉声质问,「外面的职工们连饭都吃不上,你竟然还要把最后两条生产线低价抵押给你亲戚?那是厂子起死回生的命根子,我绝不在转让书上签字!」
楚云飞大模大样地瘫坐在皮椅上,皮带扣被肥肉撑得老高,几乎要崩开。他有恃无恐地往椅背上一靠,吐了口烟圈,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苏红袖窈窕的身段上游走。
「苏大厂长,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楚云飞弹了弹烟灰,嘴角挂着一抹淫邪的笑意,语气透着明目张胆的要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第一木材厂的一亩三分地,我楚云飞就是天。」
他身子前倾,将那份霸王条款的转让书推到苏红袖面前。
「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你要是不签,信不信你走不出这扇门?」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几个五大三粗的狗腿子立刻围了上来。他们摩拳擦掌,脸上挂着下流的笑容,死死堵住了门口。其中一个光头甚至掏出了印泥,准备强行按着苏红袖的手画押。
苏红袖气得浑身发抖,眼底闪过一丝凄凉。她刚调来不久,根本没想到这厂里的水竟然深成这样,这帮人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的土匪。
就在几个狗腿子准备上前耍流氓强按她手印的瞬间,异变突生。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实木会议室大门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整扇大门连带着门框,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得四分五裂。
漫天飞舞的木屑中,刺眼的走廊灯光打了进来。
阎解旷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裹挟着冲天的煞气,大步踏入会议室。皮靴踩在碎木板上,发出令人胆寒的碎裂声。紧跟其后,雷子和刚子一人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黑牛皮箱,大步跟进。
「砰!」
雷子将箱子狠狠砸在会议桌正中央。实木桌面猛地一颤,震得楚云飞手里的烟头脱手而出,直接掉在了他的裤裆上。
「哎哟卧槽!」楚云飞被烫得一激灵,慌忙拍打着裤裆跳了起来,狼狈不堪。
阎解旷缓缓摘下蛤蟆镜,随手扔在桌上。他那锋利如刀的目光扫过吓傻的楚云飞,最终落在绝处逢生的苏红袖脸上。
苏红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宛如煞神般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阎解旷从后腰缓缓拔出那把带着骇人煞气的三棱军刺。
「当!」
一声刺耳的锐响,军刺重重钉在楚云飞面前的转让书上,将那张纸死死扎穿在桌面上。楚云飞吓得浑身肥肉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阎解旷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声音霸道狂傲至极。
「听说这厂子快倒闭了?」
他伸手一把掀开黑牛皮箱的搭扣。
「哗啦!」
整整五十万面值十元的大团结,犹如绿色的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堆满了半张会议桌。那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阎解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目光死死盯住楚云飞。
「老子阎解旷,今天来当你们的祖宗。这厂,我买了,谁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