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和放下汤碗,轻淡道:“我给你报了所学校。下周一开始,你去上学。”
朱媺纾愣了一下:“上学?上什么学?”
“高中。高三。”
“本宫都几百岁了,你让本宫去读高中?”
“你现在的身份是十六岁,去高三过度一下,才好去大学。”陆景和看着她,“你总得学会在这个时代生活吧?看电视、玩手机、吃好吃的,这些都只是皮毛。
你得学会跟人打交道,学会这个世界的规则。”
朱媺纾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无话可说。
因为他说得好像有道理。
她确实什么都不懂。
电视里那些人说的话,她有一半听不懂。手机上那些简体字,她有一大半不认识。
出门买东西,她连钱都不认识,不对,现在的人好像都不用钱了,用手机刷一下就行了。
她确实需要学。
但她还是有点不爽:“本宫堂堂长宁公主,居然要去跟一群小孩子坐在一起听课?”
“那些小孩子懂的都比你多。”陆景和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
朱媺纾:“……”好想咬他。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他不为所动。
“学校我已经安排好了。周一早上何瑞安送你去。书包、课本、校服,都准备好了。”
朱媺纾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学校有好吃的吗?”
“有。圣维亚的食堂,在全海市中学里排名前三。”
朱媺纾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行吧。”
周一早上,朱媺纾被陆景和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校服,白色衬衫,深蓝色百褶裙,藏青色西装外套,领口系着一个蝴蝶结。
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裙子也太短了。”她扯了扯裙摆,“本宫的腿都露出来了。”
“现在的高中女生都这么穿。”陆景和在一旁解释。
“有伤风化。”
“真没有。”
朱媺纾又照了照镜子,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
何瑞安开车把她送到圣维亚中学门口。
校门很大,欧式风格的建筑,看起来不像学校,倒像是一座城堡。
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有说有笑。
朱媺纾下了车,站在校门口,看着陌生又新奇的环境,心中还有点小雀跃。
从她踏进校门的那一刻起,周围的目光就开始往她身上聚拢。
没办法,她太扎眼了。
那张脸,那种气质,走在人群里,像一幅古画里走出来的人,周围的喧嚣和嘈杂都跟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有男生看呆了,一头撞在了前面的柱子上,惹来周围一片笑声。
还有一些女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
“那是谁?新来的转学生?”
“长得好漂亮啊……是不是混血?”
“穿的校服是高三的,哪个班的?”
“不知道,以前没见过。”
朱媺纾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拎着书包,大步走进了教学楼。
按照陆景和的安排,她被分到了高三三班。
班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他把朱媺纾领进教室的时候,全班四十多双眼睛全看向她。
有那么一瞬间,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窃窃私语声像水一样漫开来。
“卧槽,好漂亮……”
“这谁啊?转学生?”
“她皮肤好白啊,都白但发光了。”
“她穿的校服裙子是不是改过的?怎么她穿着就比我们好看?”
朱媺纾站在讲台上,看了一眼下面的同学,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大家好,我叫朱媺纾。”
然后就没了。
王老师等了几秒,确认她没有下文了,尴尬地笑了笑:“那……朱同学,你坐那边吧,最后一排靠窗旁边那个位置。”
朱媺纾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生。
男生穿着白色校服,坐姿端正,正低头看书。
他皮肤很白,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又浓又长,鼻梁挺直,下颌的轮廓清瘦利落,唇色偏淡。
乌黑柔软的额发微微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窗外落进来的柔光铺在他肩头与书页上。
整个人安安静静的,身上带着一种清冷疏离的书卷气。
大约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抬眼望了过来,一双眼眸清浅沉静。
周围的女生目光时不时往他身上飘,但他浑然不觉,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朱媺纾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男生头也没抬。
朱媺纾也不在意,她把课本从书包里掏出来,摆在桌上。
坐下之后,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寺庙里那种焚香的味道,清冽,沉静,让人莫名安心。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男生:“你身上有庙里的味道,你家住庙里?”
季沐川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看不到底的井。
“……那是檀香。”
“哦。你住在庙里吗?”
季沐川沉默了两秒:“不是。”
“那你身上怎么会有檀香味?”
季沐川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看书。
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是数学课。
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大堆公式,叽里呱啦讲了四十分钟。
朱媺纾一个字都没听懂。她看着那些数字和符号,感觉它们像一群蚂蚁在纸上爬。
她翻开数学课本,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全是天书。
她戳了戳旁边的男生。
季沐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干嘛?”
朱媺纾指着黑板上的公式:“这个,是什么意思?”
季沐川瞥了一眼:“函数。”
“含树?树为什么会含?”
季沐川诧异了一下:“下课再说。”又是一个后门进来的学渣。
朱媺纾撇了撇嘴,扭头望向窗外。远处一溜银杏树,叶子已经染上浅浅的黄。
……
下课铃叮铃铃响了。
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朱媺纾打算趴在桌上补会儿觉,眼角余光扫到季沐川桌面上放着的一支毛笔。
现代学生也用毛笔啊?
只是那支毛笔颇为奇特。
笔身通体乌黑,杆上刻着密密麻麻,朱红色的细纹路,看着像是某种看不懂的古字符。
朱媺纾心里好奇,伸手就想去拿:“你这毛笔怎么怪怪的……”
指尖刚碰上笔杆,那支笔猛地发出一声轻响。
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