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忠同归于尽这句话一出口,玩家们瞬间炸锅了。
卧槽?同归于尽?不至于吧大哥!短刀玩家吓得头皮发麻,手里的刀都差点没拿稳,我就是来混个低保,怎么还搞出自爆环节?
不对......这不符合常理!戴眼镜的玩家死死盯着柳忠,大脑飞速运转,按照副本逻辑,boSS不可能拥有这种无解的全屏秒杀技,否则击杀boSS的任务就是死局。他现在放这话,十有八九是在虚张声势,想威胁新郎在动手时投鼠忌器,不敢全力施为!
李芸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严晓晓身边靠了靠:如......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比如触发什么隐藏机制,boSS就进入狂暴自爆状态怎么办?咱们以前打游戏,这种同归于尽的设定也不是没有啊!
完了完了完了!真要这样,我们这些人不就全军覆没了?一个A级难度的本,至于搞得像世界末日一样恐怖吗?有人欲哭无泪。
角落里,李强缩在柱子后面,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刚才王刚死在他眼前的惨状还历历在目,现在又听到柳忠要引爆新娘,他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地一声彻底断了。
不行,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没活够。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灵堂中央那剑拔弩张的局势吸引,李强咬紧牙关,猫着腰,手脚并用地贴着墙根往灵堂门口挪去。
只要跨出那道门槛,只要离开这个地方,他就安全了!
近了,更近了!
那高高的木门槛就在眼前,仿佛通往生路的最后关卡。李强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颤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框——
想跑?
一道阴冷刺骨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耳畔炸响,如同腊月寒风灌入衣领。
李强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脖颈僵硬地一格一格转过去。
柳忠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立在他身后,那张满是黑血污秽的脸上,嘴角咧开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不……不是……李强牙齿打颤,语无伦次,我就是……就是想出去透透气……真的……
透气?柳忠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戏谑与杀意,黄泉路上透气去吧,那里风大。
噗嗤!
枯瘦的手掌已如闪电般探出。
李强的胸口赫然出现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门槛上,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门外的夜空,死不瞑目。
【系统提示:玩家Lh已死亡,强制退出副本,积分-1000。】
【警告:玩家积分不足,玩家Lh,李强已被抹杀。】
冰冷的系统播报再次响起,所有人都吓得脸色发白。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吞噬了整个灵堂。
咕咚。不知是谁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柳忠抬脚跨过李强的尸体,指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一道诡异的符咒瞬间出现在灵堂门口,散发着不祥的黑气。
想跑?柳忠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玩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顿了顿,又挑衅地说道:不过你们放心,杀你们这群蝼蚁,还不需要动用新娘。
玩家们气得牙痒痒,却又都怂得不敢发作。
蝼蚁?妈的,刚才是谁被新郎打得吐血的?现在倒还装上了!
顾羽墨眼神冰冷地看着柳忠,周身的煞气越来越浓:柳忠,你的对手是我。
当然。柳忠狞笑着,等我先收拾了你,再慢慢炮制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即将再次动手的时候,一道瘦弱的身影突然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是柳夫人。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连发髻都散了一半,满脸泪痕,扑上来就死死攥住了顾羽墨的袖子。
墨之……
只喊了一声,就哽住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第二句话,只是拼命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顾羽墨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泣不成声的妇人。
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身为孤儿,他对“母爱”这种温热黏稠的情感向来陌生。
她不是他的......
那些属于柳墨之的残存记忆,原本像一潭死水,此刻却被她的眼泪搅动了。
不是什么完整的画面,更像是气味和触感,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帕子覆上额头时那种潮热的凉意,耳边有断断续续的哼唱,调子不成曲,却让人安心;
闷雷炸响时被猛地搂紧的力道,有人把脸贴在他头顶,心跳声又快又急,嘴上说着不怕不怕,其实抖得比他还厉害;
指尖沾了墨汁的痒,有人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写字,写完了比谁都高兴,把那张皱巴巴的纸翻来覆去看,最后仔细叠好收进了贴身的匣子。
这些不是他的记忆。
可它们太真了。真到他的喉咙发紧,眼眶发酸,好像那些温热是他亲身经历过的——好像那个被小心翼翼爱着的人,就是他自己。
理智还在分析怎么反应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指腹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娘,我没事。您快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语气温和得不像他。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娘不走。柳夫人摇了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柳家造了这么多孽,是该还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新娘,一声跪了下来。
她望向那抹猩红的身影,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愧疚与悔恨,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姑娘……是柳家对不起你。
柳忠那个畜生,为了他一己私欲,骗我们把你掳来,活活害死。柳家已经遭了报应了,全家上下几十口人,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就只剩下我这把老骨头……
她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视线模糊地看着新娘那张惨白的脸:
墨之他……他也是受害者啊。他死得不明不白,魂魄不安,还被柳忠那个恶贼炼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看在他也是个可怜人的份上,求你……求你放下仇恨吧。
你要是想报仇,柳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我这条老命赔给你。我以命换命,代替我儿子去死,只求你能放过他,放过这些无辜的人。
顾羽墨冲上去要扶起她。
这一次,不是身体不受控制。是他自己想拦。
娘,您这是做什么……声音发颤,手死死攥着她的胳膊不肯松开。
墨之,别动。
柳夫人却猛地推开了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她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嘴角却努力扯出一抹温柔的笑:
傻孩子,你是娘的心头肉。娘这辈子没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今天,就让娘最后护你一次。
说完,柳夫人踉跄着扑向那抹猩红的身影。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新娘垂在身侧的手腕,不顾新娘指尖萦绕的刺骨阴气,硬生生将那苍白的手掌贴向自己的脖颈。
姑娘,来吧!动手!
柳夫人仰着头,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在新娘冰冷的嫁衣上,瞬间晕开一片深色。
这条命是柳家欠你的,现在我还给你!只要你肯放过墨之,放过这些孩子……你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暗红色的怨气如毒蛇般缠绕上柳夫人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声,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柳夫人紧闭双眼,等待着那最后的解脱。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那足以索命的鬼爪,在触碰到柳夫人皮肤的那一刻,竟生生停住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柳夫人,红色的身影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双原本只有杀意和怨毒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情绪。
是迷茫,是痛苦,是挣扎。
她只是个普通的人,死的时候才十七岁。她不想变成厉鬼,不想杀人,更不想被人操控着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是那些怨恨,那些不甘,那些被害死时的痛苦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清醒和混乱在她的意识里反复拉扯,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两行血泪,缓缓从她的眼角滑落。
看到这一幕,柳忠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该死!这个贱人居然又要挣脱控制!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就要往新娘身上贴去——
动手!
严晓晓眼疾手快,碧落藤瞬间暴起,如毒蛇般缠向柳忠的手腕!
柳忠没想到严晓晓居然敢偷袭,猝不及防之下,手腕被藤蔓牢牢缠住,手里的符纸也掉在了地上。
贱人!又是你!柳忠又惊又怒,用力挣扎,却发现藤蔓越缠越紧,勒得他骨头都快断了。
快上!李芸大吼一声,第一个冲了上去。
短刀玩家、戴眼镜的玩家、长剑玩家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没有新娘帮忙,柳忠又被藤蔓缠住,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几人手中的武器同时刺向柳忠,寒光闪闪,带着破风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