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还没等到黑钉的汇报，冶炼厂外便传来剧烈撞击声。
地下据点的警示灯同时转红。
“老大，驻军封锁了出口！”
一名手下跌跌撞撞冲进来，脸上全是惊慌。
刀疤从椅子上站起，第一反应是看仓库监控。
三辆装甲巡逻车堵住了冶炼厂正门，驻军使用爆破设备撞开外围铁门。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巡逻员迅速分散，占据了所有出入口。
地下通道也传来示警。
驻军显然提前拿到了据点结构图，连隐藏在废料场下方的逃生口都派人守住了。
“谁泄露的消息？”
刀疤一把揪住负责警戒的手下。
“我不知道！外面的联络人全断了，赌场和仓库也联系不上。”
刀疤放开他，快步走到保险柜前。
里面存着血斧帮多年的账本和几支受管制的高能武器。普通斗殴和收保护费关不了他几年，可这些东西一旦被驻军查到，他就别想再走出拘留所。
“把账本烧了，货从后面转移。”
“后面全是驻军！”
“那就冲出去！”
手下站着没动。
他们平时欺负拾荒者时凶狠，面对装备齐全的驻军，却没人愿意拿命去拼。
上方很快传来扩音器的声音。
“所有人放下武器，原地跪下。抵抗者将按袭击驻军处理。”
枪械上膛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刀疤咬紧牙关，抓起终端联系过去认识的驻军人员。第一个号码无人接听，第二个显示权限受限，第三个刚拨通便被直接挂断。
这次不是例行检查。
有人要彻底拔掉血斧帮。
冶炼厂正门被破开后，驻军沿着楼梯进入地下。最前面的几名帮众刚举起武器，便被电磁弹击中手臂，倒在地上抽搐。
剩下的人立即丢下武器。
“别开枪，我们投降！”
刀疤见势不对，转身冲向储物室。
那里还有一条只有核心成员知道的旧排污管。他踹开挡板，刚弯腰钻进去，一束刺眼的强光便照在脸上。
贺川站在管道另一端。
两名巡逻员举着武器，对准刀疤胸口。
“出来。”
刀疤看清贺川，勉强挤出笑：“贺队长，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你们持有违禁武器，走私管制货物，还涉嫌多起抢劫和伤害案件。”贺川打开拘捕令，“哪里误会？”
“这些东西不是我的，仓库那么多人进出，我不可能全知道。”
“进了拘留所慢慢解释。”
巡逻员上前扭住刀疤双臂。
刀疤没有抵抗，心里却越来越沉。过去驻军偶尔也会突击检查，每次都提前有人送来消息。即便查到一些违禁货物，交一笔罚款也能解决。
今天所有关系同时失效。
这背后必定有人下了死命令。
同一时间，另外两个据点也被攻破。
血斧帮用来藏货的地下赌场被当场封锁，赌桌下搜出二十多支非法精神刺激剂。西侧仓库内堆放着没有登记编号的能源枪，其中几支甚至拆自退役军用装备。
黑钉三人刚回到仓库附近，还没来得及向刀疤报告，便看见了驻军车辆。
他们想转身逃跑，身份终端却已被锁定。
巡逻员追出不到百米，将三人按倒在废料堆旁。
黑钉的脸贴着冰冷金属板，手臂被扣到背后。他直到被塞进车里都没想明白，驻军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下午他们才对黎诺动手。
连半天都没过去，血斧帮三个据点便同时遭到围剿。
“是那个主播。”黑钉喃喃道。
旁边同伴捂着后脑的伤，脸上发白：“她到底认识谁？”
没人能回答。
天亮前，血斧帮核心成员全部被控制。
管理处的拘留室装不下这么多人，贺川临时腾空两处仓库，加装了金属隔离门。查扣的武器和走私货物摆满证物室，光账本就装了六个金属箱。
刀疤被单独审讯。
他双手戴着限制铐，坐在固定椅上。脸上的旧疤因为愤怒充血，看起来越发狰狞。
贺川把一叠交易记录放在桌上。
“过去三年，你们通过黑市转卖违禁武器四百余件，勒索商户一百二十七次。还需要我继续念吗？”
刀疤盯着记录，声音沙哑：“这些事你们以前都知道。”
“知道不代表允许。”
“少跟我来这套！”刀疤猛地挣动，限制铐撞在椅子扶手上，“你们早不查晚不查，偏偏今天出动全部人手。到底是哪个大人物我得罪了？”
贺川没有回答。
事实上，他也想知道。
第一次是胖六抢锅，中央军部直接要求整顿3347区域。
第二次血斧帮刚派人袭击黎诺，最高权限的命令便再次落到他头上。
对方掌握消息的速度，快得让人心惊。
刀疤盯着贺川的反应，脑中快速回想最近接过的任务。
血斧帮平时替人追债，也接过不少黑市生意。能让中央军部关注的，绝不会是普通货物。
他忽然想起昨晚到账的一百万。
那个从中央星转了几次手的单子。
目标只是一个住在棚户区的年轻主播。
刀疤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那一百万……”
贺川翻开另一份记录。
“看来你想起来了。”
“只是让我们教训一个小主播。”刀疤身体向前倾，急切道，“我们没杀她，连任务都没有完成！派出去的人也只是去踩点！”
“带着电击棍和绳索踩点？”
刀疤张了张嘴。
他不知道黑钉三人已经擅自动手，更没想到所谓的教训，是准备毁掉黎诺的脸。
贺川关掉审讯记录。
“你不该接那一百万的单。”
刀疤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破灭。
真的是黎诺。
那个资料里没有任何特殊身份、住在破棚屋里、靠捡变异食材生活的小丫头。
“她到底什么来头？”
贺川看着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中央军部为了这个主播，已经两次直接下令。第一次只是抓走几个地痞，第二次便让一个经营十年的黑帮一夜覆灭。
审讯结束后，贺川走出拘留室。
副队长已经整理完行动报告。
“队长，血斧帮的事传开了。棚户区那些商贩天还没亮就在打听消息，估计很快都知道是因为黎诺。”
“管好下面的人，别泄露中央军部的命令。”
“就算不说，他们也能猜到。”副队长压低声音，“黑钉昨天刚袭击她，晚上老巢就没了，这也太明显了。”
贺川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猜到也好。以后有人再动她之前，至少会掂量一下。”
天亮后，黎诺换好膝盖上的绷带，照常出了门。
她还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走进棚户区主路时，周围的说话声却渐渐低了下去。
正在搬运废料的人停住动作，几名靠墙抽烟的男人主动让开道路。取水点前的队伍里，有人远远看见她，立刻露出讨好的笑。
黎诺走过黑市入口，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敬畏和小心翼翼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