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
卧渊从门槛上蹦下来，端着一盘灵果跑到沧澜面前。
“沧澜妹妹，你答应给我的棒棒糖什么时候给我？”
沧澜委屈巴巴看向沧月求助，沧月低头喝酒，假装没听见。
潮汐之主在旁边捂嘴轻笑，把自己那份醉仙酒推到卧渊面前。
“喝酒吗？”
卧渊低头闻了闻，摇头：“不好喝，我要吃棒棒糖。”
蔡碧从后厨探出头：“卧渊妹妹！我给你做了灵果糖葫芦！甜的！”
听到糖葫芦，卧渊的竖瞳一下亮起来，拔腿就往后厨跑。
沧澜见卧渊离开，轻拍胸脯，长长叹出一口气。
棒棒糖得找主君要啊！
顶楼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岩磐心跟希尔薇娅划拳，她俩赢一局喝一碗，输了也非要陪一碗。
“我赢了，我喝一碗！”
“行，我输了，陪你喝一碗！”
莉莉丝跟阿柳碰杯，阿柳端着酒杯一边小抿，一边听莉莉丝讲话。
“阿柳，你说我们追杀深渊余孽领主那段，算多少功劳？”
“不清楚。”
“我觉得至少值十次夜袭。”阿柳托着醉红的脸憧憬道。
庆功宴散场。
蔡碧在后厨收拾碗碟，铁锅碰铁盆，叮叮当当响一路。
她边洗边嘀咕。
“主君今晚喝那么多补酒，一会儿肯定还有一场硬仗。”
她把一锅百元大补汤的食材从柜子里翻出来。
灵参切片，龙血草洗净，飞龙骨髓敲碎扔进砂锅……
灶火一开。
汤底咕嘟咕嘟冒泡，浓郁的药香从砂锅里飘出来，顺着窗缝往外钻。
路过的雷霆精灵射手闻到味道，脸一红，步子纷纷慢半拍。
蔡碧拿铁勺搅拌两下，浅尝一口，点头：“嗯，够劲儿！”
她又往里加两块飞龙肋骨，盖上锅盖，擦了擦手。
“明天一早送到寝殿去，主君起来喝正好。”
她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墙上，打个哈欠，靠在灶台边眯一会儿。
砂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响。
……
醉仙楼楼台。
众女散去。
楼台上只剩姬长生一个人，他两手撑在栏杆上，俯瞰整个领地。
夜风从西面吹过来，带着湖水的腥气和灵植园的草木香。
领地灯火通明。
练兵操练场上，雷霆精灵射手正在整队归营。
带队的艾琳娜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握着弓，声音清脆。
“第三大队，归营！”
“第五大队，归营！”
“第七大队……谁在那儿偷吃烤肉？放下！归营！”
后排一个射手把嘴边的烤肉塞进储物袋里，缩着脖子跑回队列。
旁边的射手小声说：“琳娜姐姐的眼睛是不是后面也长了一双？”
“闭嘴，她能听见。”
艾琳娜回头扫视一眼，那两个射手同时恭敬立正。
领地西侧。
深蓝色湖泊的水域居住区里，人鱼族的笑声隔着大半个领地都能听到。
几个年轻的人鱼族女孩在水面上追逐打闹，尾鳍拍出朵朵水花，溅上旁边洗头发的珊瑚一脸。
珊瑚将脸上的水抹干净，无奈笑道：“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珊瑚姐姐别生气嘛～”
“今天打大胜仗，开心一下嘛！”
珠娘坐在岸边，脚泡在水里，手里拿着一颗珍珠在把玩。
泠音靠在她旁边，轻声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曲调很轻。
飘到水面上，追闹的人鱼族女孩们安静下来，侧耳倾听良久。
“泠音姐姐唱歌真好听。”
“再唱一首嘛！”
泠音脸红一下，低下头。
珠娘拍拍她的肩膀：“不用低调，领地谁不知道主君就喜欢你唱歌。”
泠音抬起头，张嘴，一串清亮的音符从喉咙里溢出来。
歌声飘过水面，飘过灵植园，飘到醉仙楼的楼台上。
姬长生靠在栏杆上，歌声断断续续传过来，混着香风和水雾。
明天宣她侍寝歌唱！
他的目光从水域居住区收回来，落在领地中心偏北的方向。
英魂碑。
夜色里，英魂碑泛着红金色的光。
如今的英魂碑，占地百亩，主碑高达百丈，碑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在发光，五彩斑斓，微弱但持续不断。
从底部一直刻到顶端，最早刻上去的名字已经被新名字包围。
底座周围环绕着一圈金光火焰，火焰不熄，日夜燃烧。
如今碑上烙印的真名超过百万。
后来者居上的人鱼族的名字最多，一行一行排列整齐，占碑身三面。
此战并非没有伤亡，雷霆精灵射手阵亡一千二百人。
人鱼族阵亡三万八千六百多人。
战损比不高。
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命。
如果没有英魂碑……
如果碑被毁了……
姬长生目光在英魂碑上停留，碑身上那些发光的名字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像满天的星。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苏妲己走到姬长生身后，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主君在想什么？”
姬长生没转身，目光还留在英魂碑的方向：“在想，这碑得抓紧升级。”
苏妲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英魂碑在夜色中矗立着，红金色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
“碑上的名字越来越多。”
“还会更多。”
姬长生转过身，搂住苏妲己的腰，两人面对面。
苏妲己抬头看他，夜风把她的发丝吹到他胸前。
姬长生低头，在她额头上亲吻一下：“走吧，先回去。”
苏妲己轻嗯了一声，搂着他的胳膊往楼下走。
两人从醉仙楼出来，沿着领主府的走廊往寝殿方向走。
走到领主府门口台阶时，姬长生停下脚步。
卧渊蹲在台阶上。
她怀里抱着一罐棒棒糖，嘴里含着一根，竖瞳直勾勾盯着夜空。
远处夜空数百里外，一些模糊身影飞来，翅膀扇动的声音隐隐传来。
翼人族快到了。
卧渊感觉到身后有人，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转头看过来。
“主君～”
声音清冷奶萌。
“嗯。”姬长生点头。
卧渊指向夜空：“那些鸟，以后归你管还是归妲己姐姐管？”
姬长生问道：“你想管？”
卧渊摇头，把棒棒糖塞回嘴里。
“不想管，就是好奇——蔡碧姐姐说的可乐鸡翅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