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糖载着齐洛在云里飘了大半天，直到日头西斜才缓缓降落在一片热闹的小镇外。
齐洛摸出块下品灵石打发了这位“大爷”，看着它扑棱棱飞进旁边的林子消食，才揉着肚子往镇里钻。
小镇不大，街头巷尾飘着饭菜香，齐洛选了家看起来最红火的酒楼，摸出从楚渊库房顺来的碎银子，点了一桌子鸡鸭鱼肉，甩开腮帮子吃到打饱嗝才慢悠悠晃出来。
好在酒楼的人没有因为她浑身脏兮兮破烂烂而不让她进，不然她还吃不了这么好吃的东西。
刚走到酒楼门口的台阶下，就见一个浑身脏得看不清眉眼的老头突然“哎哟”一声，直挺挺往她脚边倒。
齐洛下意识往旁边跳了半步，就听老头抱着她的裤腿嚎起来：“姑娘！你撞了老夫还想跑？老夫这把老骨头要被你撞散架咯！”
齐洛低头瞅着他——破草帽压着脑袋，灰扑扑的胡子粘成一绺一绺，身上的补丁比布还多，典型的乞丐标配。
她自认为得到了村头情报组大妈的真传，最不怕的就是耍无赖。
老头还在那儿哼哼唧唧：“老夫看你骨骼清奇是块好料，不如拜我为师，这事就算了……”
话没说完，就见眼前的姑娘眼睛一亮，“噗通”一声直接往地上躺，比他躺得还快还标准。
齐洛抱着膝盖蜷成一团，扯开嗓子就嚎：“哎哟喂！我的波棱盖啊！哎哟我的老腰啊！这一摔怕是要断了哟！”
她本就浑身是伤，刚才摔草丛里的瘀青还没消，此刻疼得龇牙咧嘴，再配上这哭嚎，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看起来凄惨得不行。
“我刚被挖灵根，又要被你这老头讹上哟！”齐洛一边哭一边拍着地，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吸引了一群看热闹的路人，“没天理哟，活不下去了啊……”
老头被她这波反杀整懵了，愣在那儿忘了哼哼。
齐洛哭得更带劲了，连带着丹田的牵扯痛都被勾了出来，疼得她倒抽冷气：“哎哟……我的丹田哟……怕是又要碎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哟……”
周围的路人开始对着老头指指点点：“这老头看着就不像好人，欺负个小姑娘家家的！”
“你看这姑娘哭得，怕是真伤着了……”
老头瞅瞅周围的眼神，又瞅瞅地上哭得情真意切（主要是真疼）的齐洛，突然觉得自己这碰瓷的遇上了硬茬子了。
他干咳两声，想把裤腿抽回来，却被齐洛抱得死紧。
“你……你先起来……”老头有点慌。
“不起！除非你赔我医药费！赔我精神损失费！”齐洛瞪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气势却半点不输，“不然我就躺这儿，让大家评评理！”
老头看着她这副滚刀肉模样，突然嘿嘿笑了两声：“有点意思……老夫喜欢！这徒弟我收定了！”
话音刚落，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齐洛：“？？？” 碰瓷碰上瘾了还？
齐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沾着灰的衣服，对着老头消失的地方啐了一口：“神神叨叨的，碰个瓷还玩闪现，你个糟老头子坏滴很！你玩不起，你个小垃圾。”
她揉着发僵的膝盖往林子走，远远就看见彩虹糖蹲在棵老槐树上，嘴里叼着颗野果子吧嗒吧嗒嚼。
齐洛吹了声口哨，彩虹糖扑棱棱飞下来，用脑袋蹭她的手心。
“走了，找个地方睡觉去。”齐洛爬上鸟背，往山林深处指了指，“越偏越好，别让人找到。”
彩虹糖载着她钻进暮色沉沉的林子，落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齐洛从丹田里摸出件楚渊的备用外袍铺在地上，又塞了块灵石给彩虹糖当晚安零食，倒头就睡。
奔波了一天，浑身的疼都压不过倦意，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丹田深处的小绿芽悄悄舒展根系，散出一点点微弱的暖意，像层薄被盖在她的灵识上。
第二天清晨，林间的鸟叫把齐洛吵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刚想伸个懒腰，就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
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正蹲在她面前，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晨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竟真有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齐洛吓了一跳，差点又躺回去碰瓷，定睛一看却愣住了——这老头的眉眼轮廓，怎么跟昨天那个脏乞丐有点像？
“醒了？”老头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清朗，跟昨天那破锣嗓子判若两人，“小丫头片子，碰瓷的本事倒是练得挺溜。”
齐洛猛地蹦起来，往后退了三步，警惕地瞪着他：“你……你是昨天那个老骗子？”
老头捋了捋雪白的长须，慢悠悠站起来：“什么骗子？老夫可是正经的修仙者。昨天不过是试试你的心性——嗯，够泼，够赖，够能扛，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他说着，忽然抬手一挥，一颗黑乎乎的丹药进入了齐洛的嘴里，齐洛只觉得丹田微微一暖，原本隐隐作痛的地方竟舒服了不少。
她惊得瞪圆了眼，用力的呸呸呸，想要把丹药吐出来：“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老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就是帮你压制了一下丹田的伤势。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拜我为师，保你以后没人再敢对你动手。而且我们宗门包吃包住，一人一间房子，真的不考虑一下？”
齐洛瞅瞅他仙风道骨的样子，又想起昨天那脏兮兮的碰瓷样，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齐洛起身勾着彩虹糖的脖子就走，“切，神经，人贩子！哪有人不自报家门就让人给你做徒弟的？”
“彩虹糖，我告诉你哦，离这种人远点，小心变成鸟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