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宇航立即开口。
“停。”
瘦青年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另一个人赶紧松手,蹲下查看。
黄涛还有呼吸,却已经昏过去。
院里终于安静。
两名青年掌心发麻,脸上的笑也有些不自然。
瘦青年搓了搓手。
“三十六下。”
叶宇航看向夏雨晴。
她从包里取出两万元,递到他手中。
叶宇航连同先前那一万,将钱扔在院中干燥的地上。
“三万。按八百算,剩下的拿去给他看伤。”
两个人立刻弯腰捡钱。
他们一人架起一边,拖抬着黄涛出了院门。
到了门口,瘦青年还想回头说句什么。
叶宇航看过去,他立即闭嘴,加快脚步。
夏德贵坐在原处,手边的酒碗满着,一口没再碰。
夏母拿扫帚去扫碎玻璃,扫到桌脚时,手抖了一下,扫帚杆碰出轻响。
叶宇航过去,将她扶到旁边。
“阿姨,先别踩这里。”
他把碎玻璃归拢好,连同破酒瓶一起处理掉,洗净手,才回到桌边。
夏德贵立即往旁边挪。
“你坐,你坐。”
夏雨柔躲在姐姐身后,探出半张脸。
“他以后还敢来吗?”
叶宇航看向她。
“有事让大姐联系我,别自己跟他碰。”
夏雨柔点头,却没有退回去。
她盯着父亲,忽然开口。
“可爹还收着他的钱。”
夏德贵抬起头。
“吃你的饭!”
夏雨柔没有动,手指攥住姐姐的袖口。
“他那一万元,爹早收了。
大姐不回来,就等二姐满十八,把人送过去。”
夏雨晴看向雨萱。
雨萱站在桌角,慢慢把头低下去。
夏雨晴走过去,抓住她的手。
雨萱指尖冰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话。
“钱又不是我收的,可爹说,不嫁就把钱拿出来。”
“我拿不出来。”
夏雨晴转向父亲。
夏德贵避开她的目光,端起酒碗,又放下。
叶宇航将椅子扶正。
“这件事我来处理。
彩礼是钱的事,谁收了就把账说清,不能拿雨萱抵。”
夏德贵嘴唇动了动。
叶宇航看着他。
“雨柔也一样。”
后半句话被夏德贵咽了回去。
饭没再吃出什么滋味。
收拾过后,叶宇航见三姐妹都闷在屋里,便提议去山上走走。
夏雨柔最先抬头。
“我带路。”
她去墙边拿竹篓,又拿了一把小铲,走到门口才回头看雨萱。
“二姐,走呀。”
夏雨萱望向父亲,见他没开口,才跟着站起来。
出了村,林间凉意迎面而来。
山路被落叶盖住,有些岔口看着几乎一样。
叶宇航走到一处便停了,让夏雨柔先过去。
她笑着回头。
“姐夫,你不认路?”
“在这儿,我连东西南北都得重新商量。”
“那你跟紧点,丢了不好找。”
雨晴在后面轻轻拍她肩膀。
“好好走路,别倒着走。”
雨柔这才转回去,遇到菌子便蹲下来,拨开草叶给他看。
哪些是家里常采的,哪些从来不碰,她记得很清楚。
叶宇航听得认真,却没跟着随手摘。
“我今天负责背。
认菌子的本事,不能听一遍就拿肚子考试。”
夏雨晴笑了一声。
雨柔也跟着笑,手上却没有把不熟悉的菌子放进篓里。
转过一片坡地,她忽然停住,蹲下去拨开松针。
“二姐,快看!”
几颗粗壮的菌子藏在树下,菌盖厚实,柄也肥。
夏雨萱蹲到她旁边,仔细辨认了一会儿。
“是松茸。”
夏雨柔抬头看叶宇航,眼睛亮亮的。
“我们以前来这边,好几回都没碰上。
你一来就有,真会挑日子。”
叶宇航弯腰。
“这么大?”
夏雨萱用手掌比了比。
“这几颗,单颗怕是有一斤上下。”
准确重量还得回去上秤,可拿在手里,分量已经很实在。
雨柔挖得仔细,只取成熟的菌体,再把周围的松针轻轻盖回去。
“别把底下刨坏了,明年还来看。”
她将松茸安稳放进竹篓,怕碰伤,特意垫了些干净叶子。
叶宇航看着她忙,目光顺势扫过四周。
这片山林少有人来,地面起伏很大。
他趁姐妹三人低头整理竹篓,在心里下达了探查指令。
地下影像展开。
山石、土层,以及深处一片密集的资源标记,逐渐进入视野。
叶宇航的目光停住。
【探测资源:金矿】
【探测范围内平均含金量:45克/吨】
【探测范围内黄金金属量:105吨】
【资源权属校验:未取得合法采矿权】
【采矿执行权限:不可用】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关掉面板。
四十五克每吨。
寻常金矿,几克每吨就可能值得研究开采。
具体还要看埋深、选矿难度和投入,
可眼前这个品位,已经足够让做矿的人多看几遍。
一百零五吨,说的是黄金金属量,并非矿石重量。
这片不起眼的山下,竟藏着这么一份家底。
夏雨晴走近。
“怎么了?”
叶宇航收回目光。
“看这片林子,长得挺好。”
他重新查看权限提示,没有尝试强行执行。
系统对矿产处理有权属限制。
地下有东西,不等于站在地面上的人就能拿走。
更何况眼下才2002年,黄金矿产的准入和审批管得严。
他记得私人独立开采这条路走不通,
民营资金想进去,也得研究合规参股之类的办法。
他把位置记下,关闭面板。
先把地面使用安排拿稳,后面的事慢慢查。
雨柔背起竹篓,脚步比来时还轻快。
叶宇航看了眼竹篓里的松茸。
刚才只想着出来散散心。
现在倒好,散出了一件够忙许久的事。
回村后,他没有对任何人提金矿。
只将松茸摆给夏德贵看,说想租下发现它们的那片山林,试着做菌类培育。
“种松茸?”
夏德贵摸了摸那颗厚实的菌子。
“这玩意儿还能种?”
“先试林地管理和培育,未必很快有结果。”
叶宇航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所以租的时间长一些。”
夏德贵没有继续问下去,转头便去了村长家方向。
村长被请来时,还带着一身在地里忙活的土。
听说要租山,他先确认了位置,又问会不会砍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