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宇航站在三步开外,并未出言打扰。
他双目微合,心神瞬间沉入脑海深处。
【天启星采矿系统——地质微观探测模块激活】
【扫描目标:仓库内全部地表矿化晶体(硬玉岩)】
【解析模式:三维立体透视成像启动】
刹那间,叶宇航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整座杂乱喧闹的仓库,在视野中化为一片完全透明的虚影,
无论是水泥地面还是厚重的石皮,尽数剥离。
唯有原石内部蕴含的硬玉晶体与致色离子,呈现出色彩斑斓的能量反应。
大厅里的几十吨原石,在透视视野下一览无余。
绝大部分都是灰白干枯的普通长石岩,纯粹的垃圾废石。
叶宇航目光迅速下移,聚焦在王胜挑中的那块九十八万杨梅皮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嘴角就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块石料当真应了那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打灯透亮的那条蟒带,仅仅向下渗透了不到一指厚,
再往内部,全是如同白糖渣一般的粗大硬玉颗粒。
更致命的是,原石腹腔深处,布满了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恶绺黑裂,
绿白交杂,絮状物堆积如山,属于彻头彻尾的垮料。
视线转到蔡显龙手里那块黑乌沙。
透过黑沉的铁皮,原石中央赫然悬浮着一团高纯度深绿色晶体!
晶粒致密到了极致,没有一丝杂质与棉絮,赫然是万中无一的冰种乃至玻璃种帝王绿!
蔡显龙那边的马成,眼光确实毒辣得吓人。
“胜哥,等等……”
叶宇航刚要开口制止。
“师傅,给我上锯!竖着直接来上一大刀!”
王胜红着眼,急不可耐地把料子抱上了重型切割机的履带架。
话音未落,蔡显龙那边的料子也已经推上了另一台机器。
解石师傅根本没给任何人反悔的机会,电闸拉下,
刺耳的切割轰鸣声瞬间吞没了大棚里的所有动静。
围观众人纷纷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
“嗤嗤嗤——”
随着冷却水倾泻而下,石沫混合着泥水飞溅。
不过短短五分钟,重型切片机的刀片便自上而下贯穿而过。
师傅关停机器,抓起毛巾抹掉切口表面的泥浆,
将切开的厚石片啪嗒一声翻转过来。
整座仓库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与叹息声。
切面上,那条原本诱人的绿蟒仅仅浮在表皮上薄薄一层,
底下全是干涩无光的白底粗肉,绿白杂乱如烂布,
横七竖八的细微裂纹更是把整块料子割裂成了碎渣!
“垮了……大垮啊!”
“别说做镯子了,连磨几颗戒面都找不出干净肉来,报废了!”
王胜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手里的手电啪嗒一声脱手掉在地上,
整个人摇晃了两下,险些没站稳。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隔壁另一台切割机旁猛然炸开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喊!
“涨了!大涨!”
“卧槽!帝王绿!!”
围观的玉石商人和老玩家疯了一样往蔡显龙那边涌过去。
只见那块切开的黑乌沙原石切面上,露出一整片宛如深潭绿水般浓郁苍翠的晶体,
肉质细腻得看不见一丝颗粒,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荧光。
“冰种正阳绿打底,中心彻底化开到了玻璃种帝王绿!”
一位老掌眼胡子都在颤抖。
“这块料子光是切面露出来的肉,起码能套出三只极品正圈手镯,外加十几颗鸽子蛋戒面!”
“现在的行价,五六百万打底!”
蔡显龙得意洋洋地仰起头,眼神中的阴鸷化作了无尽的嚣张与暴虐。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有些别扭的步子,一步一步踱到了王胜面前。
“王大少,结果出来了。”
蔡显龙歪着脑袋。
“愿赌服输。”
“跪下叫爷爷吧!”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王胜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有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王胜死死咬着牙关,拳头捏得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粗喘。
当众下跪叫爷爷?
要是真跪了,他王胜这辈子在大院子弟里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王家的脸面也会被他丢得一干二净。
可如果不认账……
蔡显龙冷笑连连。
“王少,你最好别想着赖账。”
“今儿这屋里几十号有头有脸的爷们儿可都看着呢。”
“你前脚要是敢赖,明儿一早,我保证‘王家大少输不起当缩头乌龟’的名声,传遍四九城每个大院的饭桌!”
王胜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被逼到了绝境。
就在这近乎窒息的僵局中,一只温热沉稳的手掌,轻轻搭在了王胜绷得僵硬的肩膀上。
“胜哥,急什么。”
一道清朗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大棚里的死寂。
叶宇航缓步走到解石台前,神色从容,
甚至连眼神都没往蔡显龙身上扫一下。
王胜转过头,看着神情淡然的叶宇航,眼眶通红地苦涩摇头。
“航子……你不懂赌石。”
“我这块料子已经彻底切垮了,底粗裂多,神仙难救。”
叶宇航笑了笑,抬手指了指那台笨重的切割机。
“前两天在天上楼,第二轮酒没喝完之前,
谁敢断定倒下的一定是那个东北大汉?”
“石头才切了薄薄一片,里头到底长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切到底,把谜底全揭开,才算盖棺定论。”
王胜心头微微一震。
天上楼叶宇航独饮六斤茅台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闪过。
那种在绝境中翻盘的狂霸气场,让王胜原本冰凉的血液莫名多了一丝微弱的温热。
他看着叶宇航清澈坚定的双眸,狠狠一跺脚。
“操!死马当活马医!”
“师傅!接着切!顺着原石正中间,给老子再来一刀!”
旁边的场主贾老四赶忙转着核桃打圆场。
“哎,对嘛!切到底!”
“解石哪有解半拉的道理,师傅,听王少的,再下一刀!”
对面的蔡显龙嗤笑了一声,眼角满是不屑。
“垂死挣扎。”
他侧头朝身旁的马成低声打听了一句。
“马老,这王胜旁边站着的那个生面孔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