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照亮了整座大秦咸阳城、甚至让正午烈日都黯然失色的纯白强光。
终于开始在天幕上缓缓消散。
如雷霆般在耳边炸响的巨响也化作了嗡嗡的余音在咸阳宫大殿内回荡。
风,重新吹了进来。
然而整座金碧辉煌的咸阳宫大殿此时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整齐排列的青铜灯台,倒塌了大半在地上翻滚洒出一地的灯油。
案几上的竹简、玉器全部在这股震碎虚空的恐怖余波中化作了满地的碎片。
满地狼藉。
而比这宫殿更凄惨的是那数百名身穿黑衣的大秦死士。
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
每一个人都在疯狂地用双手死死地捂住双眼。
猩红的鲜血,顺着他们的指缝不断往外渗透,流遍了他们整张大脸。
“啊!我的眼睛!”
“天罚!这是真正的天罚降临啊!”
“神明动怒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死士们发出绝望而凄惨的哀嚎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手中的秦剑、毒弩,早已散落一地。
一千万流明的强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生生将他们的视网膜彻底烧毁。
在这一刻这群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死士。
彻底变成了聋子、瞎子。
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羊羔。
“呼……呼……”
台阶之巅,龙椅之侧。
始皇帝嬴政缓缓睁开了双眼。
刚刚在那一瞬间,他不仅闭上了眼更是用宽大、厚重的黑色龙袍衣袖,死死地遮挡住了整张脸。
他的耳膜因为120分贝的震爆还有些微微发麻、刺痛。
但他毫发无损。
嬴政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看着脚下倒了一地的死士。
他的龙眸里闪过了一抹震撼。
以及一抹无法遏制的狂喜。
仙家法术!
这便是两千年后那位江掌柜的仙家手段!
隔着无尽的时空。
隔着两千年的岁月。
只用了一句话便将他大秦最精锐、最隐秘的刺客死士瞬间废掉!
这不是降维打击,又是什么?
嬴政缓缓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天幕。
天幕画面里,江逾白正缓缓放开嬴阴曼的耳朵拍了拍手。
他隔着屏幕朝着嬴政淡淡地挑了挑眉。
那眼神仿佛在说:
“政哥本掌柜这闪光弹味道如何?”
“陛下无恙!!”
大殿下方,王贲从碎裂的青铜案几后站起身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
刚刚听到嬴政那一声“闭眼”他这位大秦顶级猛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闭眼趴在了案几后面。
虽然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但他的眼睛完好无损!
王贲看着地上一地哀嚎的死士再看着安然无恙的始皇帝。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天佑大秦!陛下万岁!!”
王贲一把扯掉肩膀上的毒箭,带起大片黑色的血花。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大步上前,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柄掉落的青铜长剑。
“蒙毅!随老子杀!”
“砍死这帮犯上作乱的阉贼死士!”
蒙毅也拔出了长剑眼中满是滔天的杀意。
“大秦锐士!随我杀!”
蒙毅大吼着。
十几名同样在强光中保全了视力的大秦武将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咸阳宫卫士纷纷如饿虎扑食般冲了出来。
原本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困兽之斗。
但现在。
局势瞬间扭转。
那些在地上痛苦打滚、双目失明的死士面对王贲和蒙毅这些顶级猛将的砍杀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噗嗤!”
“铛!”
“大秦万岁!杀!”
兵器入肉的声音混杂着骨骼碎裂的闷响,瞬间在咸阳宫大殿内惨烈地响起。
王贲挥舞着长剑,每一次横扫,都带起大片猩红的血花。
现在的死士,在他眼里连地上的烂泥都不如。
不过片刻功夫。
咸阳宫大殿内的哀嚎声,便渐渐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刺鼻、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血腥味。
地上的尸体堆积如山大半个宫殿的地板,都被死士的黑血彻底染红。
“不……不要……”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血泊中。
中车府令赵高此时正狼狈万分地用双手在地上爬动。
他的眼睛因为刚刚直视天幕此时正汩汩地往外流着鲜血。
他的耳朵也在流血嗡嗡的轰鸣声让他几乎失去了听觉。
但他能感受到周围那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能听到,周围死士临死前那凄惨的叫声。
恐惧。
如同一条毒蛇,死死地咬住了赵高的心脏。
他彻底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败得不明不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两千年后的天幕竟然真的能降下神罚!
“嗒、嗒、嗒……”
细微、轻缓、却带着无尽杀机的脚步声在血泊里缓缓响起。
那是靴子踩在鲜血中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每一步都仿佛是死神在靠近。
脚步声,最终在赵高的面前,停了下来。
赵高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用满是鲜血的双手往前摸索着直到触碰到了一双玄黑色的精致靴子。
靴子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血迹。
“陛……陛下……”
赵高声音沙哑疯狂地对着那双靴子磕头。
“老奴知错了!老奴被猪油蒙了心,求陛下饶老奴一命啊!”
“老奴是大秦的狗!老奴是陛下的狗啊!”
嬴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赵高。
他的手中太阿剑斜斜指向地面剑尖上,黑色的血滴正顺着槽纹缓缓滑落。
嬴政缓缓抬起脚。
“嘭!”
他一脚重重地踩在了赵高那已经有些塌陷的胸口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伴随着赵高的一声惨叫。
嬴政那一双猩红的龙眸里一片死寂冷酷得仿佛两千年的坚冰。
太阿剑的锋刃,缓缓搭在了赵高皮开肉绽的脸颊上。
“赵高。”
嬴政的声音在大殿内缓缓荡开冰寒刺骨。
“区区天幕,奈何不了你?”
“那……”
嬴政手臂猛地一沉,太阿剑在赵高的脸上撕开一道深深的血口,露出森森白骨。
“寡人手中的剑,又如何?”
感受着脸上冰冷锋利的触觉听着嬴政那如同判决般的话语。
赵高整个人彻底崩溃在血泊里发出绝望而凄惨的哀嚎。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嬴政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的脑海中。
全是天幕中,那一具躺在黄土里、支离破碎、属于爱女嬴阴曼的森森白骨。
他的孩子本该享受大秦最尊贵的荣耀。
却因为这个阉贼的野心,在大街上被肢解分尸。
“今日朕不杀你。”
“朕,要让你,求死不能!!”
嬴政的声音,陡然拔高森冷的杀意在朝堂之上轰然炸开。
他双手握紧太阿剑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向下挥去!
“噗嗤!”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近乎非人的惨叫声。
在咸阳宫大殿内,惨烈地响起。
始皇帝手起剑落太阿古剑带着无上帝威,生生将赵高的双腿从膝盖处齐齐斩断!
大片猩红的鲜血如泉水般喷涌染红了半边台阶。
赵高痛苦地在血泊里疯狂打滚凄惨的叫声让百官肝胆俱裂。
嬴政反手收剑。
他那染血的黑色龙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真正的主宰神明。
他指着在地上哀嚎的赵高声音如滚滚天雷响彻咸阳宫!
“传旨!”
“将这阉贼拖出去车裂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