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大殿原本因为“全民扫盲”而喜气洋洋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那卷被鲜血染红的竹简被侍卫快步呈递到了嬴政的龙案上。
嬴政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他猛地展开竹简一目十行地扫过。
随着目光的移动这位千古一帝的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气。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全都噤若寒蝉。
“好!好一个匈奴单于头曼!”
嬴政怒极反笑狠狠地将竹简砸在青铜案几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趁着我大秦关中大旱刚过国力尚未完全恢复竟然敢举兵十万叩关劫掠!”
“他真当寡人的大秦,是任人宰割的牛羊吗?!”
百官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控弦之士!
这可不是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游牧部落而是匈奴单于倾巢出动的绝对主力!
左丞相李斯神色凝重快步出列拱手问道:“陛下蒙恬将军在前方战况如何?”
嬴政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胸中的怒火示意旁边的宦官将战报念出来。
宦官捡起竹简,声音颤抖地念诵。
长城防线虽然坚固但大秦的防线太长了。
匈奴人根本不和你打攻坚战,他们全是骑兵来去如风专门挑长城防守薄弱的关隘进行袭扰。
蒙恬在战报中,字字泣血道出了秦军目前面临的巨大困境。
“臣蒙恬死罪非臣不愿出关迎敌实乃我军骑兵在野战中太过吃亏!”
宦官念到这里朝堂上的武将们纷纷低下了头握紧了拳头。
这是一个所有大秦将领都心知肚明却又无可奈何的痛点。
大秦的步兵天下无敌秦弩更是列国噩梦。
但唯独在骑兵这一块大秦一直处于劣势。
战报中详细描述了双方骑兵交锋的惨烈景象。
大秦连年征战优质的战马本就折损严重数量远远比不上在草原上长大的匈奴马。
更致命的是装备的差距。
这个时代根本没有马镫!
大秦的骑兵骑在光溜溜的马背上完全靠着双腿死死夹住马腹来保持平衡。
因为没有马镫借力骑兵的双手根本无法完全解放。
他们一只手必须死死抓着缰绳,另一只手只能拿着短小的青铜剑或者短戈进行劈砍。
要是用力过猛敌人还没砍到自己就先从狂奔的战马上摔下去了。
这种骑兵充其量只能叫“骑马的步兵”,机动性大打折扣。
反观匈奴人呢?
他们从小长在马背上骑术精湛。
他们根本不跟秦军近战肉搏,而是利用战马的速度优势远远地吊在秦军骑兵周围。
然后用他们那射程更远的草原复合弓进行漫天箭雨的抛射!
秦军骑兵追又追不上躲又躲不开只能沦为匈奴人活生生的移动箭靶。
“开战仅三日我大秦精锐骑兵已折损近两千人连匈奴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多少!”
“将士们憋屈至极,士气大受打击。”
“若长此以往被匈奴突破关隘长城以南的百姓必将生灵涂炭啊!”
宦官念完最后一句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憋屈!
太憋屈了!
通武侯王贲满脸涨红一步跨出班列,大声咆哮。
“陛下!臣请命率领十万步卒出关!”
“就算追不上那帮草原狼臣也要用秦弩把他们射成刺猬!”
嬴政看着愤怒的王贲无奈地摇了摇头。
“步兵出关,后勤粮草怎么算?”
“匈奴人若是坚壁清野带着我们绕圈子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草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大秦的土豆才刚刚丰收正准备留作全国的种子,难道全填进这个无底洞里去?”
嬴政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武将们的冲动。
是啊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匈奴人吃着肉干喝着马奶走到哪抢到哪。
大秦的步兵大军一旦深入草原,那就是活活被拖死的下场。
一时间整个大秦朝堂笼罩在一层深深的阴云之中。
刚刚因为扫盲和土豆带来的帝国自豪感,被这突如其来的十万铁骑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难道刚刚抬起头的大秦,又要被迫跟这群蛮子和亲赔款委曲求全?
嬴政死死捏住龙椅的扶手指骨泛白。
他绝不接受这样的屈辱!
就在君臣束手无策大殿内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嗡——”
咸阳上空那熟悉的震动声再次响起。
原本暗淡的天幕,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双向天幕,自动开启了。
大殿内的君臣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只见天幕的画面里江逾白正舒舒服服地窝在现代客栈的真皮沙发上。
他面前摆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放着一大桶炸得金黄酥脆的现代炸鸡,旁边还有一杯冒着气泡的冰镇可乐。
江逾白显然是刚刚睡醒头发还有些凌乱。
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天幕屏幕上大秦朝会的“现场直播”。
“咔嚓——”
江逾白拿起一块巨大的炸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发出清脆的响声,鲜嫩的肉汁在天幕的高清镜头下显得诱人无比。
这极其生活化、极其惬意的一幕跟咸阳宫内那如丧考妣的压抑氛围,形成了最强烈的反差。
大秦君臣看着天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是馋的,是惊的。
都火烧眉毛了,这仙人怎么还有心情吃这种看起来无比美味的奇怪膳食?
江逾白一边嚼着炸鸡一边端起冰可乐灌了一大口。
“嗝——”
一个悠长的碳酸气嗝打出江逾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随后他拿纸巾擦了擦手凑到摄像头前看着屏幕里脸色铁青的嬴政。
“哟政哥。”
江逾白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轻松随意甚至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调侃。
“咋愁眉苦脸的?”
“这土豆也吃了拼音也学了怎么大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江逾白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怎么着?被人欺负了?”
这句话一出大秦的武将们一个个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堂大秦帝国竟然被仙人问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嬴政苦笑一声,在江逾白面前他也没有摆皇帝的架子。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让先生见笑了。”
“方才接到八百里加急军报北方匈奴单于头曼,率十万铁骑兵临长城。”
“我大秦步兵虽勇却难以追击;骑兵苦于没有借力之物,只能用短兵相接被匈奴人的骑射战术死死压制。”
“伤亡惨重啊!”
嬴政将大秦目前的困境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江逾白。
他知道眼前这个随手就能拿出十吨土豆、扔下世界地图的年轻人一定有办法。
听到“匈奴”、“骑射”、“没有借力之物”这几个词。
江逾白手里正准备往嘴里送的炸鸡块停在了半空中。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当是什么事呢。”
江逾白冷哼一声将炸鸡扔回桶里。
“十万骑兵就敢来大秦化缘?”
“政哥不是我说你你们这装备差得也太离谱了纯粹是给人当活靶子啊。”
王贲听得心里不服气忍不住大声反驳。
“先生!非是我大秦将士不勇实在是战马无处着力无法使用长兵器!”
“若是能让将士们稳坐马背,区区匈奴我大秦铁骑早就把他们踏平了!”
江逾白看着跳脚的王贲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咧嘴笑了。
“稳坐马背是吧?”
“想要长兵器是吧?”
江逾白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客栈的储物柜前,翻找起来。
“政哥把心放进肚子里。”
“既然咱们已经开启了现代化扫盲那军事装备也该给你们来一次降维打击了。”
“我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钢铁洪流……”
江逾白的话还没说完。
咸阳宫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一名殿前侍卫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
“长城前线送来紧急军情匈奴单于派出的使团已经到了咸阳城!”
“那匈奴使者狂妄至极竟在城中纵马打伤了十几名拦路的城防军!”
侍卫抬起头脸上满是愤慨与屈辱。
“此时那使者正带着几十个披着兽皮的蛮子堵在咸阳宫殿门外!”
“他大声叫嚣若是不开宫门就要大秦好看!”
“他……他正在殿外叫嚣要立刻面见大秦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