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扇才拉开一道缝,外头的冷风就钻了进来,冻得苏晨吸了口气。
北方的腊月,寒意真不是闹着玩的。
院子落在他眼里,和电视剧里的布置没两样:一座四合院,前、中、后三进分开,各自有位管事大爷。院里谁家闹了矛盾,往往都由他们出面摆平。
前院住的是阎埠贵,院里叫他三大爷。他在小学教语文,抠门是出了名的,平常还爱在字眼上计较,算账更是精得很。他常挂在嘴边的道理,大意无非是人活着不能不算计,不然日子就会穷下去。
中院那位易中海,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膝下没有孩子。
后院的刘海中也在轧钢厂做事,技术比易中海低一级,是七级钳工。这人对院里大小事务格外热心,心里一直惦记着当领导。
苏晨把这地方看过一遍,刚穿来的那点稀奇感也散得差不多了。
《情满四合院》的故事,他知道得太清楚。这个院子里,真正能算好人的没几个。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的好处,秦淮茹那户尤其让人厌烦。
秦淮茹带着棒梗、贾张氏、槐花和小当,一家人的日子,平时主要靠傻柱与易中海帮衬。今天从人家手里拿点,明天又想顺走点什么,没事就喊穷装可怜。
轧钢厂食堂的大厨便是傻柱,厂里时常有些剩下的饭菜,他总会带回院里。每到吃饭的时候,秦淮茹就把他的饭盒拿走,熟练得很。
可这事也怪不到秦淮茹头上。
傻柱都三十了,还是单身汉,对她那样上赶着,说穿了就是看中了她那张脸。他挣来的钱,大半都贴进了贾家。
这么多年下来,秦淮茹连手都没让他多碰几回,更别提跟他睡到一块。偏偏傻柱还被她哄得高兴,转得找不着北。
易中海同样没安什么好心。他没儿没女,对傻柱亲近,不过是提前给自己寻个养老的人选。夜里给秦寡妇送白面这种事,他也没少做。至于门一关以后还发生过什么,谁能讲得清。
放映员许大茂更不用提。
那人自私得很,脸上装得像模像样,背地里却处处算计人,是个假正经。
只是苏晨来的年份好像提前了。眼下许大茂还在跟娄晓娥处对象,两人尚未结婚。他平日和父母同住,回四合院的时候并不多。
这些院里的闲事,苏晨没兴趣掺和。
离那帮人远一些就好,谁都别指望把他拖下水。他只想把自己的小日子过稳,等改革开放来了,再靠本事活出个样子。
“苏晨,你今天出门挺早啊!”
旁边有人喊他。
苏晨转过脸,站在那儿搓手的正是后院邻居傻柱。傻柱咧着嘴,对他笑得有点憨。
“傻柱啊。”苏晨也笑着活动了下胳膊,“早点睡,早点起来,身子才结实。”
人家没主动找事,他自然不会先去招惹。对着一张笑脸,也没必要动手。
傻柱却立刻酸上了:“供销社忙成这样?我听说你们不是九点才营业吗?”
轧钢厂八点就要进车间,得熬到下午五点才能走。苏晨在供销社却是九点上班,四点下班,时间一摆出来,傻柱眼热也正常。
苏晨侧目看他一眼,已经知道这家伙嘴里不会冒出好话。
厂里那些剩饭剩菜,傻柱没少往家带。自己吃着手里的,还想盯住别人的,说白了就是占公家的便宜。
“怎么着,你也想进供销社?”苏晨冲他一乐,“那边正缺个跑腿干杂活的,我替你问问?”
傻柱一下没话说了。
他在轧钢厂食堂掌勺,每月三十七块工资,哪会跑去供销社做杂工。刚才那几句酸话,其实就是看着苏晨隔三差五拎着大包小包回家,心里不舒坦。
这年头,供销社售货员可是人人眼红的好差事。
工资未必多高,活也不算累,可手上能过的东西不少。东西经他们手里一倒,价钱便可能多出好几块。
院里人嘴上不提,暗地里谁不羡慕苏晨这份工作?连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的易中海,看着都要眼红。
钱和货不是一回事。
手头有钱,没有票,照样买不着;票和钱都备齐了,没点门路,也未必拿得到。现在什么都按计划定量供应,想买可不是光掏钱就行。
见傻柱不再接茬,苏晨也懒得继续逗弄。他把挎包背上,和边上的阎埠贵夫妻招呼一声,便朝供销社去了。
阎埠贵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睛眯起来。
“苏晨这张嘴还是厉害。院里头能把傻柱说得没脾气的,也就他了。”
三大妈说道:“他也不容易,父母都不在了,只剩一个人过日子。”
“可别小瞧这孩子。”阎埠贵压着嗓子,眼珠转了转,“他精着呢。天天往家拿那么多东西,手上准没少得好处。”
三大妈横了他一眼。
“那也都是人家的。”
话落,她进了屋。
“我又没说要伸手拿。”阎埠贵摇着头嘟囔一句,随后也出了门,往单位上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