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许大茂脸上。
许大茂惨叫一声,鼻血当场淌了下来,身子踉跄着撞到桌角,手里的帽子也掉在地上。
“傻柱,你敢打我!”
何雨柱哪儿肯听,抡起胳膊还要再来一下。
旁边两个保卫科干事赶紧扑上去,一人抱住他的腰,一人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何雨柱像头发疯的牛,挣得两人脚下直打滑。
“放开我!我今天非打死这个王八蛋不可!”
“何雨柱,你给我老实点!”
李卫一声怒喝,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狠狠砸在桌面上。
何雨柱动作顿了顿,扭头瞪过来:“李科长,这孙子欺负秦淮茹,我打他怎么了?”
“这里是保卫科,不是你家后院!”李卫指着他鼻子,“谁让你进来动手的?”
“他耍流氓!”
“那也轮不到你来审!”
“我不审他,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欺负人?”
何雨柱说着还要往前冲,两个干事使出全力才把他按回去。
许大茂捂着鼻子,疼得脸都扭了。他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这一拳下去,火气立刻全冲了出来。
“李科长,你都看见了吧?这傻柱在保卫科打人!他这是袭击干部,袭击保卫人员,不能轻饶!”
“你少在这儿拱火!”秦淮茹赶紧挡到两人中间,“要不是你先对我动手,傻柱怎么会打你?”
“我对你动手?”许大茂指着她,鼻血顺着手背流下来,“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耍流氓,现在又说我动手,你到底想把我按个什么罪名?”
“你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
“你才不是好东西!”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
李卫听得太阳穴直跳。
刚才还是互相撇清关系,现在又扯到谁先动手,谁欺负谁。三个人各说各的,嘴里没有一句能让人省心的话。
他抬手一指:“都闭嘴!”
屋里总算安静下来。
李卫先看向何雨柱:“你,站墙边去,双手抱头。”
“凭什么?”
“凭你在保卫科先动手。”李卫语气发冷,“不服就继续闹,我现在就把你和许大茂一块儿送派出所。”
何雨柱梗着脖子:“我没犯法,我是替秦淮茹出头。”
“你替谁出头都没用。这里讲规矩,不讲你那套拳头。”
何雨柱还想顶嘴,秦淮茹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傻柱,你先别说了。”
“秦姐,他都把你欺负成什么样了,你还让我别说?”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秦淮茹的声音很轻,手指却在他胳膊上使劲掐了一把。
何雨柱疼得咧嘴,终于没再往前凑,只能骂骂咧咧地退到墙边。
李卫转身拿来一块毛巾,丢给许大茂:“把脸擦干净。”
许大茂接住毛巾,捂住鼻子,眼睛还盯着何雨柱:“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放心,算不算不是你说了算。”
李卫让一个干事把门关上,又让另一个人去找医务室。许大茂的鼻子看着吓人,实际上只是破了皮,没一会儿,鼻血就止住了。
等屋里重新安静,李卫才重新坐下。
“从头说。”他看着秦淮茹,“你为什么去库房?”
秦淮茹眼圈又红了:“我就是去拿点东西。”
“拿什么?”
“没拿东西。”
“那你去库房干什么?”
她被问得说不出话,低头捏着衣角。
许大茂立刻抓住机会:“她是跟我去的,东西确实没拿。我们就是……就是在里头说了几句话。”
“说话用得着把门关上?”
许大茂的脸皮抽了一下:“库房里风大。”
“现在是冬天,门关上风才小。”李卫盯着他,“你拿我当三岁孩子糊弄?”
秦淮茹赶紧接话:“李科长,我们真没拿厂里的东西。您要查就查,库房里少了什么,尽管对账。”
“少没少东西,我自然会查。”李卫敲了敲桌面,“但你们两个偷偷摸摸跑进去,已经违反厂里的规定。一个说是被耍流氓,一个说是两情相悦,你们到底谁在撒谎?”
秦淮茹咬着嘴唇不吭声。
许大茂也闭上了嘴。
他们刚才吵得凶,是因为都想把责任推到对方身上。可真要在李卫面前把事情说透,谁也讨不到好处。
何雨柱站在墙边,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李科长,还问什么啊?肯定是许大茂这孙子强迫秦淮茹!”
许大茂猛地转头:“你放屁!你怎么知道是我强迫她?”
“你什么德行,厂里谁不知道?”
“我什么德行?你先看看你喜欢的秦淮茹,她要是真不愿意,能跟我进库房?”
何雨柱脸色立刻变了。
他看向秦淮茹:“秦姐,他说的是假的,对不对?”
秦淮茹没回答。
就是这片刻的沉默,让何雨柱的心往下沉了沉。
“秦姐,你说话啊。”
“傻柱,你别问了。”秦淮茹把头转到一边,“这事已经够乱了,你就别再添麻烦。”
“我添麻烦?”何雨柱气得笑了,“我是在帮你!”
“你刚才一进门就打人,帮什么了?”秦淮茹猛地抬头,“你要是真帮我,就别把事情闹大!”
何雨柱被她顶得愣住。
秦淮茹说完这句,也察觉自己失了态,赶忙低下脑袋,重新摆出委屈模样。
可李卫已经听明白了。
这两人之间的事,绝不是秦淮茹说的那么简单。她不想承认和许大茂有关系,却也不敢把许大茂彻底逼急。何雨柱被蒙在鼓里,还把她当成受害者,偏偏冲进来把事情搅得更大。
李卫心里有了判断,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他看向许大茂:“你先说,谁带你进库房的?”
“我自己去的。”
“秦淮茹呢?”
“她自己跟过来的。”
“你们进去以后干了什么?”
许大茂眼珠转了转:“就是聊天。”
李卫冷笑:“聊什么?”
“聊……工作。”
“你一个放映员,跑仓库跟车间女工聊工作?”
“我放映员怎么了?放映员就不能关心女工同志?”
“能。”李卫点头,“关心到把人家衣服都弄乱,也算关心得挺细。”
许大茂脸色刷地白了。
秦淮茹的手也跟着攥紧。
刚才两人从库房出来时,衣服确实有些凌乱。李卫虽然没有亲眼看见里面的事,却在门口发现了掉落的发卡和被扯断的纽扣。
这些东西,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们是自愿的。”
“你刚才不是说她不愿意吗?”何雨柱立刻嚷道。
“我什么时候说她不愿意了?”
“刚才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是她诬陷我耍流氓,没说她不愿意!”
“那你们就是搞破鞋!”何雨柱脱口而出。
这句话落下,秦淮茹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许大茂也不再吭声。
李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事情到了这一步,偷拿物资基本可以排除,耍流氓也很难成立。可两人未经允许进入库房,还在里面搞男女关系,影响同样恶劣。
昨天傻柱偷鸡,李副厂长为了护住厂里的名声,只是罚了钱。
今天要是再把这事压下去,保卫科就真成摆设了。
可李卫也清楚,许大茂背后有许富贵,秦淮茹又是车间里的困难户。这两个人真要处理重了,肯定有人出来求情。
他正琢磨着怎么把证据和口供整理清楚,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保卫科干事推门进来,喘着气说道:“李科长,李副厂长来了,让你把人和事情都看好了,他马上进来。”
许大茂眼睛亮了一下。
“李副厂长来了?太好了,我要向领导反映情况!”
何雨柱却冷哼:“反映个屁,你就是怕挨收拾。”
“你闭嘴吧!”许大茂捂着鼻子,“刚才要不是你突然打我,我早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秦淮茹站在旁边,目光闪了闪。
她很清楚,李副厂长要是真来了,事情未必会按照李卫的想法办。只要领导愿意压下去,她和许大茂最多挨一顿批评,保住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门外传来皮鞋踩过走廊的声音。
李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记录,又冲两个干事使了个眼色。
“把人看住了,谁也不许出去。”
门被推开,李副厂长背着手走进来,脸色沉得厉害。
他扫了一眼鼻青脸肿的许大茂,又看向墙边的何雨柱和低头不语的秦淮茹,最后把目光落到李卫身上。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卫将记录本翻到第一页,站在桌前,从许大茂和秦淮茹进入仓库开始,把事情一五一十讲了起来。李副厂长坐在椅子上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也攥住了膝盖上的裤缝。
“……我们赶到的时候,库房门已经关上,许大茂和秦淮茹就在里面……”
李卫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李副厂长,手指压住记录本最后一页。